耳畔边海浪声悠远宁静,轻轻扣动心扉,一股柔和平静的力量抚平心中不快,童月不由得仰面,细细聆听。

    贺渡星偏头看她,笑得很是满足。

    童月鼻息间全是海水的味道,海风轻柔地包裹住她,裙摆晃动。她看向贺渡星,“真羡慕住在海边的人,每天都能看到海。”

    “喜欢海?”虽然是问句,贺渡星的语气却是陈述。

    头发被风吹得零乱,童月白净的脸上全是笑意:“喜欢。”天上繁星点点,一闪一闪地眨着眼,她又说:“明天是个好天气。”

    贺渡星迎着月光,“一定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一早,童月下楼跟贺渡星碰面。

    “我帮你拿。”贺渡星顺手接过童月的行李箱。

    童月摆手:“不用,这又不重。”

    贺渡星握着行李箱的杆,郑重地说:“我是男人。”男人本就该绅士一点,何况这还是他喜欢的、一定要追到的童月。

    就像老爹宠老妈那样,他能做的,一定不让童月做。

    童月没辙,任由他拿着,然后又放到后备箱里。她系上安全带才想起问:“登机后车怎么办?”

    贺渡星不是要回a市吗?

    “这个啊,”贺渡星说,“会有人开走的。”

    童月默默点头,是她眼界小了,有钱人根本不在乎这些。她全程盯着路,就怕贺渡星开错方向赶不上飞机。

    按时抵达机场,中途没出任何岔子。童月还有些意外,贺渡星的路痴程度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啊。

    童月的表情很好懂,也许是没想过掩饰。贺渡星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是纯粹的路痴,只是到新地方就记不住路。一条路要是走上十遍,没有理由记不住。

    飞机起飞,两个小时过后,降落在a市。

    贺渡星依旧帮童月拿行李,童月刚走出机场就接到谢瑜照的电话,“你今天回来?”

    “嗯。”

    谢瑜照正在吃午饭,闻言筷子一停,急匆匆地起身,“我来接你。”

    “不用,你上班吧。晚上有空的话,可以见一面。”

    童月口吻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情。就好像真正的陌生人。

    陌生人?谢瑜照扣住手机的五指收拢,指节发白,执着地问:“机场对吗?”

    他着急地摁着电梯,似乎晚一秒就赶不上。

    童月上车关门,不为所动地说:“搭朋友的便车,你不要来了。”

    “男的女的?”谢瑜照忽然发问。

    那边默了一会儿,谢瑜照却感觉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焦虑地等着答案,内心又在安慰自己:童月喜欢他这么久,不会很快就变心的。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

    那天是童月要搬进家里一起住的日子。他帮童月搬东西,看见她扔了很多东西。他略感奇怪,童月解释说:“这些东西都没用了,放着也是占位置。”

    童月与其他女孩不一样,没用便扔,她将“断舍离”做得很好。

    谢瑜照扯开领口的扣子,还未还得及喘口气就听见童月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瑜照的心飞速往下坠,沉闷得不能呼吸。感情也能像东西一样,说扔就扔吗?他双眼泛红,嗓音微哑:“是男的,对吗?”

    “是。”

    童月镇定地回答,眉毛轻轻拧起,觉得可笑又荒诞。在一起的时候谢瑜照从未吃过醋,分开了倒是在意得不得了。

    谢瑜照发动汽车,不容置喙地说:“不要跟他走,我来接你。”他低低添了句:“等我一会儿,好吗?”

    童月掐着手心,笑了笑,“挂了。”

    不等了,她等过好多次了。

    谢瑜照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眼睛红得更加厉害。他手背浮起青筋,重新拨打。

    一次又一次地挂断,到最后,索性是无法接通。

    他转动方向盘,转了个方向。等不到晚上,他要立马见到童月。

    童月朝贺渡星笑笑,“让你看笑话了。”

    贺渡星面上不显情绪,实则急得心神不宁,眼神一直在往副驾驶瞟。童月主动开口,让他找到借口问话:“他缠着你吗?”

    “也不算,就是想把话说清楚吧。”童月恍惚了一阵,‘缠’这个字不适合谢瑜照。她有自知之明,谢瑜照低头道歉的原因更多是愧疚,又或是不习惯一个人而已。

    毕竟,谢瑜照跟她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一切她都心知肚明,以前只是不愿去想,假装不知道罢了。

    即便分手,童月也不愿意说谢瑜照的坏话。

    贺渡星神奇地get到童月的意思了,心里打翻了一罐醋,又不敢表现出来,闷闷地说:“哦。”

    但他在意的是童月的选择,“那你还喜欢他吗?”

    童月撞进他的眼里,坚定地说:“不喜欢,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