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气喝完茶水,起身就走。墨竹端着木盒,凌乱了。

    郎君还想和郡主说几句话,他没能把人留下,会不会挨骂?

    墨竹惴惴地回来,一进屋子,接到文竹的眼神,就知道他起床气犯了。

    屏风后传来声音:“人呢?”

    墨竹看着衣桁上的衣裳一件件往里翻,结巴了:“郡、郡主已经走、走了……”

    李熙让换衣的动作一停,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身墨绿色越绫袍衫,衬上他挺拔瘦削的身姿,显得温润且深沉。

    他衣襟还没系好,露出雪白的里衣,平添了一分疏懒。

    李熙让眼神一冷:“她去哪了?”

    小娘子都喜欢俊俏的郎君,他为此特意换衣打扮,怎么她来了就走?

    他表情冷淡下来,再鲜艳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都一片冷意。

    墨竹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咯噔,“应该回府去了?”

    郡主是他想留就留的人么?

    凭他那点功夫,他也留不住啊!

    “郡主来送了这个,是给郎君的……”

    他乖乖递上盒子,李熙让拿到手就皱眉:“她亲手做的?”

    墨竹弱弱点头,“她说是两根老参的谢礼。还说,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李熙让双手一顿,什么都没说。

    ——你怎么办事的?!

    文竹一个眼神。郎君还打算和郡主拉近关系,怎么把人放走了?

    ——有本事你去拦!

    墨竹不甘示弱地瞪了一眼。

    李熙让没搭理他俩,只是仔细端详这只木盒。

    木盒只有最本真的木纹,天然去雕饰,还散发着斫造之后的木香。手一抹,就扎了几根木刺。

    大半个临安都想方设法贿赂他,送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精美。他还从没有收到过如此随心所欲的礼物。

    文竹忙不迭去找针。李熙让换只手解绳子,“国公府连把锁都买不起?”

    堂堂郡主,用绳子绑着盒子就算了。

    居然是小孩才用的细红绳!

    他起床气前所未有的大,文竹墨竹闷头不敢吭声。

    李熙让微微蹙眉,却不由自主贴近了看,指尖拈着盒子边缘,慢慢地翻开盒盖。

    里面有两个布包,还有一封信。

    李熙让展信一看,倏地冷笑:“还敢说我写字嚣张?”

    她的字也温柔不到哪里去。

    郡主随口一说,墨竹不知道为什么他记这么牢。

    “郎君,信上说了什么?”

    李熙让没回答。

    “找两个锦囊来。”

    文竹飞快在库房角落翻出两个锦囊。李熙让翻开布包,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药材都倒进了锦囊里。

    他留了个白色菱花纹的,另一个绿色宝相花纹的递给文竹,“挂床帐上。”

    墨竹咋舌,“郎君不怕郡主……”下毒么……

    而且他们郎君不配郡主送个香囊?

    郡主该不会不懂绣吧?

    文竹把绿色宝相花纹锦囊挂起来,素雅的房里只有一点亮绿,十分扎眼。

    李熙让静静端详锦囊,白色菱花纹衬得他的手温润如玉。

    “她为人爱恨分明,不会下毒。”

    还算知恩图报,没用个破木盒糊弄他,给了这些药材。说是家中珍藏独门药方,能缓解咳疾。

    放在鼻尖轻嗅,能闻到清凉辛辣却沁人心脾的香味,令他从头凉爽到脚,忍不住轻嗅一遍又一遍。

    香如其人。

    李熙让把香囊系在腰间,琢磨着下次找个机会让她看见。

    想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太天真了。

    第19章 人性如此,这事不能拖……

    回府的路上,她顺手买了几个胡饼。没想到刚刚进府,就看见陆瑾在前方等她。

    陆云娇一个激灵,下意识把胡饼藏到身后。

    大哥还要过几天才能回去上衙,最近得低调一点。

    “一大早去哪了?”

    她摸摸鼻子,“去……还了个人情……”

    陆瑾挑眉,没说什么。

    “今天有你最爱的炙羊肉,阿娘说,还给你做了一小碗樱桃冰酪,不过不许多吃……”

    陆云娇眼睛亮晶晶地跟着陆瑾走,转眼就把建安侯的事抛在了脑后。

    次日一早,陆云娇正在院子里和柳风练刀,就见陆瑜急匆匆过来。

    “二哥不是上衙去了?”

    陆瑜劈头就问:“那天晚上,你真去追建安侯了吗?”

    这个问题已经翻来覆去问了无数遍,陆云娇撑着头,语气无力:“骗你是小狗。”

    飞雪抬起头来,歪歪脑袋看着他们。

    然而陆瑜看上去有些不安。她皱眉,“怎么?”

    “黄大人来找你了。”

    “哪个黄大人?”陆云娇一开始很茫然,慢慢反应过来,“你是说,州衙的黄大人?”

    陆瑜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正厅里气氛紧张,陆家人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