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歪歪头,“你为何不求国公府?”

    朱二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回到家里,王氏正在整理行装,准备搬回明州去。朱七郎靠在墙上抠墙皮,“阿娘,我不想回去……”

    王氏瞪他:“就知道玩!现在还有谁想跟你玩?”

    朱七郎低头不语。

    闹出这么大的事,人人都知道朱七郎是个混的,强抢民女还得罪了国公府,现在没人搭理他,他也不出门。

    王氏看见朱二郎就愣了,“怎么回来了?”

    朱二郎关了门大步往里走,“我跟王上讨了份明州的差事,与你们一同回去。”

    “不行!你来临安不容易,你几个姐姐还在这里,不能走!”

    王氏再跳脚,朱二郎心意已定,看见亲娘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阿娘,你觉得她们想要这样的娘家?”

    王氏闭了嘴。

    出事后,朱家三四五六娘再也没回来过。

    当初四个女婿都是托着朱二郎的关系,才来到临安谋生。现在连四个女儿都不要娘家了。

    朱二郎早就雇了车马在巷口等着,一家子带着细软出来时,被周围人指指点点,恨不得挖个地洞爬出去。

    陆云娇带着吴清和他们坐在茶楼,目送他们离开。

    林绍还是有些担心:“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吴清和更老辣:“斩草不除根?”

    孙盛拈起一颗乌梅:“放心吧,我爹盯着呢。”

    吴清和这才放心,转而说起别的来:“听说娘娘这次动真格的?三个郡主都要安排?”

    越国是藩国,王女只能封郡主,宗室里有永嘉和永泰两位郡主,而陆云娇这样以国公女得封郡主的绝无仅有。

    其他三人神秘兮兮地凑上来,陆云娇这个当事人也一脸八卦。

    孙盛笑道:“你有想法?”

    吴清和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只是好奇。”

    陆云娇十分不满:“吴清和,谁还不是郡主了?你怎么不问我?”

    她只是一句玩笑,没想到吴清和瞬间缩起脖子:“小的不敢高攀!”

    陆云娇气笑,差点一筷子抽过去。

    两人斗嘴时,孙盛悄悄附在林绍耳边嘀咕:“二郎,你就不想说什么吗?”

    林绍低下头,“我、我没什么想、想说……”

    “机会绝佳,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林绍渐渐脸红了,只是看着陆云娇不说话。

    陆云娇发觉了他的视线,“二郎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脸这么红?”

    林绍声音细细的:“我爹问我要不要去军中,我才十四岁……”

    孙盛没想到他的话题突然飞了千里远,气得想拧他一把。

    最后只能拧自己腿上了。

    吴清和接了话:“十四岁,差不多能行。看你怎么想。”

    吴家也在为他的前程打算,可能会像陆瑜那样。他不是家里长子,谋个差事平安度日就行。

    林绍沉默不语。

    他们一个个都要有差事,陆云娇忽然觉得无趣。

    一想到下午还要去别院陪李熙让练剑,就更无趣了。

    “我先走了,下午还要忙。”

    吴清和诧异:“忙?你很忙么?”

    孙盛也觉得奇怪:“对啊云娘,你最近都神出鬼没的,叫你出来吃饭都不应,是不是有新欢了?”

    陆云娇似笑非笑,“我新找了个剑术师父。”

    “谁?”

    “不告诉你。”

    吴清和心念一转,忽然喷了一桌子茶水。

    孙盛一抹脸,气得想打人。林绍拎着衣摆抖个不停。

    陆云娇身手好反应快,幸免于难。

    陆云娇无语,“至于吗?见了鬼似的。”

    吴清和呛得话都说不完整:“临安还有谁能教你剑术?总不会是建安侯吧?”

    他随口一说,陆云娇笑容一僵,若无其事地撇开头去:“……就不告诉你。”

    平白无故欠了这么大的人情,陆云娇哪敢让别人知道,对外一概说是找了个新师父。

    堂堂临安小霸王,居然被迫还人情债……

    太丢人了!

    这事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逞威风!

    陆云娇上门还债,一开始也惴惴不安,可是陪练两天后,发现李熙让不仅不会对她下黑手,反而会给她喂招。

    短短七八天,她的刀法精进不少。看李熙让就没那么讨厌了。

    只是每天累如狗,用了晚膳就睡着。

    陆云娇让店家送干净巾子来。吴清和呛得脸色通红,心里却嘀咕着,搞不好真是建安侯。

    他们上次还动了手,闹得风风雨雨的,云娘怎么会找上他?

    难道不打不相识,打是亲骂是爱?

    吴清和决定找个机会跟陆瑜告状,希望陆二郎能劝郡主迷途知返。

    桌子还在滴水,四人都起身了。旁边一桌却忽然往吴清和脚下摔了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