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和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孙盛赶紧搀住他:“吴兄!”

    一旁的林绍看得脸颊通红,却不敢说半个字。

    陆瑜在旁边看热闹,与陆云娇一起摇扇子,动作非常一致。

    陆云娇轻盈地向他们行了礼,像个精雕细琢的世家贵女,“三位郎君,我脸上有花儿么?”

    吴清和好不容易清醒,听她开口,差点又厥了过去。

    陆云娇端不住了,眉头一竖,“吴六郎,你什么意思?”

    吴清和仰在孙盛怀里,直勾勾地瞪着他:“我没疯吧?”

    孙盛无语望苍天。

    如果陆云娇手上不是纨扇而是长刀,孙盛毫不怀疑,她下一刻就能动手揍人。

    陆瑾正要说话,看见一旁长廊里转出个熟悉的人影,顿时止住话头。

    是李熙让。

    他竹青长袍,玉带束腰,步履悠缓,腰间玉佩铮然相击,清脆悦耳。与往日暗沉的打扮相比,今日的他教人眼前一亮。

    他们还没回过神来,他闲云野鹤似的翩然而至,不经意间落在他们跟前。

    许是气质使然,他的打扮并不扎眼,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陆云娇已经很惹眼了,他一出现,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只见他停在吴清和身边,与几个小纨绔点头示意,这才看向陆瑾。

    李熙让微笑:“陆世子。”

    陆瑾微笑:“李侯。”

    两人平静地见过礼,仿佛从没有过恩怨。其他人都准备看热闹,不禁大失所望。

    吴清和正好夹在两人中间,一个头两个大,想跑又不敢跑,欲哭无泪。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吴清和看着一直不吭声的林绍,用手肘捅捅他,小声嘀咕:“二郎,你倒是说话啊!”

    这可是个讨好陆家兄长们的好机会,千万不能错过了!

    林绍今天也悉心打扮过,只是他才十四岁,在一群长身鹤立的郎君身边,有些相形见绌。尤其是圆乎乎的脸,更像是个孩子。

    他支支吾吾的,吴清和与孙盛对视一眼,放弃了。

    赶鸭子上架都不行,算了吧。

    李熙让与陆瑾斗了一会儿法,这才看向他身侧的陆云娇。

    陆云娇大大方方地行了礼,抬头却看见他对自己笑了笑,不由愣住。

    他很闲吗,对她笑什么?

    她正疑惑着,陆瑾和陆瑜已经默契地挡在两人中间。

    陆瑾冷笑,“李侯,这儿人多站不下,你往旁边去点。”

    李熙让环顾四周。明明只有他们几个,其他人都三五成群,不和他们一起。

    再一看陆瑾,陆云娇从他身后歪出半个脑袋,投来好奇的视线。

    李熙让微笑:“陆世子,郡主像是有话和我说。”

    陆瑾表情一滞。陆瑜用折扇敲敲她手臂,似乎恨她不争气。

    陆云娇感觉自己很无辜。

    她只是多看两眼,并没有要和他搭话的意思!

    陆云娇随口谢了他的招待,便往哥哥们身后躲。陆瑾的脸色这才缓过来,很快带她换了个地方,根本不想挨着李熙让。

    李熙让拢袖而立,凝望着陆云娇的背影,若有所思。

    酉时三刻,暮光乍现,东方的天际弥漫着浅淡的纁色。偌大的福宁殿中点起了烛火,宫人们领人入座,乐工奏起轻快的乐曲。

    殿内没有外面自在,少年少女们显得有些拘谨。烛火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庞或好奇或羞涩,间或有人低声交谈。

    过了一会儿,一些老臣也到了。李熙让挨着上首坐,与重臣们一一见礼,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蒋国相打趣他:“李侯,如此良辰美景,千万别辜负了。”

    李熙让连称不敢,晚辈的语气恰到好处。

    难得有打趣他的时候,老臣们多少都开了玩笑。李熙让微笑着,虚心接受长辈指教。

    老臣们顿时舒服了。

    这才像个年轻人。弱冠之龄,整日出风头,像什么样子。

    没过多久,一些命妇也到了场。宫女们准备了清淡的果饮,挨个斟满。乐工换了轻缓的乐曲,正在说话的人便停了下来。

    很快有个小内侍现了身,掐着嗓子唱道:“王上驾临——”

    所有人肃容敛衽,俯首行礼,再各自安坐。

    李熙让下意识往上首看去。

    恰巧,陆云娇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他。

    见他看着自己,她目光中似有疑惑,扇子往他这儿轻轻一点,对王后咬耳朵。

    王后瞥他一眼,笑着拍了拍她,眉间似有忧虑。

    李熙让低眼,抿了一口果饮。

    他看陆云娇时,其他人也在看。

    挨着王后的那位,是谁家的小娘子?在临安这么多年,他们居然从没见过?

    难道是临安小霸王昭阳郡主?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