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猎物丰收,少年们都酒足饭饱,捂着滚圆的肚皮往回走。

    路过分岔口,去真仙观的继续往上,去别院的左转。二十多人分成两拨,一下子就清净了很多。

    陆云娇是女眷,住在别院。她借着浅淡的月色往上张望,悄悄问孙盛:“没再看这边了吧?”

    猎户少年被钱炜带去了真仙观安歇。孙盛摇头,叮嘱她:“记得让飞雪守你房门口。”

    陆云娇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她是这么被动挨打的人么?

    从来都不是。

    只是今天吃太饱了,回头再收拾那小子。

    陆云娇走进别院,还在回味兔肉的鲜美,就见正庭里等着个气势汹汹的人,左右两边侍女雁行排开。

    永泰郡主坐在交椅上对她冷笑:“你还知道回来?”

    陆云娇一听这语气就乐坏了。

    她这个表姐怎么满肚子花花名堂?场面整得跟正房夫人收拾小妾似的。

    亲娘都没摆过这样的脸色,就她这么多事。

    陆云娇懒得理会,带着小伙伴们往里走。就连飞雪看见永泰郡主,都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喷鼻。

    永泰郡主猛地站起身:“陆云娇!”

    陆云娇背手看她,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都是郡主,谁还能欺负谁了?

    永泰气恼地道:“你别以为有亲事就了不起……”

    她刚起个头,陆云娇突然打了个饱嗝。

    永泰脸色铁青。

    陆云娇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打断她的废话,没想到吃太饱了忍不住,直接嗝了出来。谁让她的消食丸被少年们抢夺一空,连渣滓都没留下。

    当然她也借机收了很多银钱。

    兰露柳风帮她捶背,陆云娇顺了顺气,笑道:“钱玉娘,你吃饱了撑的大晚上找我麻烦?找你的如意郎君去,别来烦我。”

    永泰郡主的亲事至今没有着落,蔡妃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没从越王口中挖到半句承诺。

    听说她能来湖州避暑,还是钱炆求了情,让她出来多见见其他郎君,趁机挑选一下亲事。这次一起出来的人这么多,也是拜她所赐。

    能去消暑宴的都是真正的权贵子弟,跟来湖州的要略逊一筹。但永泰郡主不敢再作妖了,她怕再闹下去,越王一怒一下,把她嫁给平头百姓,那真是哭都来不及。

    陆云娇这一句又准又狠,刀子似的扎在永泰心上。

    她倒是想去挑人,可是宫宴的事传得人尽皆知,李熙让也来了湖州,少年们怕被李熙让惦记上,根本不敢让她靠近。

    永泰气个倒仰,被宫女们七手八脚扶住。

    陆云娇都快走到月门了,听她尖叫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要脸?整天跟这么多郎君勾肩搭背……你你,还有那天游湖……”

    堂堂郡主,居然和花娘同游钱塘湖!建安侯居然都不在乎!

    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陆云娇脚步停了,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李侯都说了,我是找她们听曲儿的,你又不是李侯,管我做什么?而且我跟他们清清白白,哪像你一样,看见郎君就想些乱七八糟的,龌龊不自知。”

    旁边几个狗腿子当然点头。

    “想要很多郎君陪你?这还不简单?”陆云娇假意微笑,“回临安以后,你可以禀明王上,想效仿前朝公主们收面首,夜夜做新妇。”

    她说完就走,懒得理会暴跳如雷的永泰郡主。

    她才是吃饱了撑的,和永泰说这么多。

    真当她是嘴笨才去学武吗?

    陆云娇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再次打了个饱嗝。

    少年们各回各院,陆云娇刚回自己的清月坞,守门的小侍女捧来个锦盒。

    陆云娇一看就知道是李熙让的手笔,只是现在没有之前那么反感,“送了什么?”

    小侍女笑得很讨喜,“是消食丸。”

    又是这玩意。

    陆云娇摇摇头,刚想让小侍女们分了它,想了想,还是吃了一颗。

    酸甜可口,是她最爱的味道。便忍不住又吃了两颗。

    ***

    李熙让正在看书解乏。

    临安的事不能放,但湖州也得来,他便留下了文竹墨竹给钱炼帮忙,另外带了些人过来。

    太久不沾油荤,两只兔子对他来说有些勉强。他一边看书一边揉按胃部,感觉差不多了,刚准备解衣就寝,就见丁亥捧着锦盒进来。

    他皱眉,“她没收?”

    “郡主说用不完,让小的转交给郎君。”

    李熙让解衣带的手停下了,“刚才她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丁亥懊恼地低下头。

    他刚才根本没想这么多。更何况当初郡主那一刀让他至今心有余悸,他看见郡主就怕。

    李熙让打开锦盒一看,里面剩下半瓶消食丸,和一封寥寥数语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