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有些惊讶,“是。”

    ***

    两只白猫儿次日一早就送回了坤宁殿。

    “简直胡作非为!九郎也是个糊涂的,这是被她迷了心窍!”

    小宫女递茶过来,皇后咳嗽几声,又听李司言说:“许是殿下要顾全大局……”

    “够了!”皇后瞪她一眼,“你不必帮她开脱!是越国王族对大周俯首听命,不是反着来!九郎对她百依百顺,子嗣大事也惯着她,像什么话!”

    李司言噤声,知道皇后是气坏了,便上前帮皇后揉太阳穴。

    太医夜里刚出建安王府,次日清早就来坤宁殿禀报此事。皇后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让另一个太医去看,居然是真的。

    更离奇的是,建安王还偏袒王妃!

    “他若是降服不了,我便替他收拾了!建安王妃的位置,她越国嫡王女不稀罕,自然有人愿意!”

    另两个王族之前想给柴熙谕送人,都被挡了回去。她也帮着挡了,想着陆云娇独身在汴京不易,不给她添堵。

    没想到她居然肆意妄为到这份上!

    皇后很快冷静下来,派人去请柴熙谕进宫。太子恰好来了,听说此事,脸色也凝重起来。

    柴熙谕来得很快,皇后没和他客套,开门见山:“九郎,你何时能给你的王妃长长规矩?”

    她知道陆云娇的底气都来自柴熙谕。他不偏袒了,陆云娇自然不敢这样做。

    没待他说话,太子也开口了:“九郎,你别犯糊涂。趁着现今父亲还不知道,你赶紧管管她,莫要弄巧成拙。”

    他想了想,又问柴熙谕:“莫非是越国王族得了父亲的恩典,全须全尾去了金陵,才让嫡王女有了肆意妄为的底气?”

    柴熙谕神色淡淡:“此事我有分寸。”

    皇后叹气。

    看他这表情,她就知道,他肯定要袒护陆云娇。

    不知陆云娇给他喂了什么迷魂药,把他迷成这样。

    她与太子对视一眼,只得放缓了语气:“既然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便不多说了。但是九郎,我得提醒你,子嗣一事不得再拖了。我不能替你遮掩一世。她不愿生,自然有人愿意。我有个法子,你大可留子去母,此后你愿意怎么宠她就怎么宠,我也不再插手。”

    柴熙谕摇头:“九郎此生唯有云娘一人。恕九郎难以从命。”

    皇后与太子都愣住了。

    如此油盐不进,皇后只得放他离开。

    太子甚是惋惜:“他真是被迷昏头了。”

    从前只道九郎眼高于顶,看不上任何一个女子,没想到他栽得这样狠。

    皇后颔首,一想到李司言如何形容陆云娇的嚣张跋扈,顿时恼得头晕。

    她思索片刻,问太子:“淮王和陆家都到了金陵?”

    太子想了想,“算算日子,恰好这几日到了。”

    皇后吩咐李司言:“给淮王妃去个消息,让她病一段日子。再让云娘过去侍疾,务必要让云娘离开九郎!”

    第94章 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上次之后, 陆云娇恼他发疯,让人拆了秋千,还不许他近身, 更是每晚早早落锁, 不许他进怀月院。

    柴熙谕知道她是怕怀上孩子,仍然放低态度, 好说歹说,百般恳求,总算求得她不再落锁,也答应了不再碰她, 自己宿在荟春斋。只是每天回来后或出门前,必然要来此一趟。

    早晨让陆云娇给他穿衣,回来后,让她服侍他更衣沐浴。

    他不在乎她动作生涩与否, 只是想维持最后一丝夫妻之间的情面罢了。

    陆云娇显得十分疏离, 亲手帮他系上衣带,笑得温顺:“殿下慢走, 我出不去,便不送了。”

    柴熙谕嘴唇动了动。

    其实, 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别说是出院子了,就算是走遍天涯海角, 他都能答应。要天上的月亮, 他都想法子给她摘下来。

    可是,如今她心中已经没有他了。

    只要有离开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回头。

    放走了她,他又要孑然一人。

    由奢入俭难。尝过了甜, 就再也吃不了苦。

    他如今很懂陆云娇那句,宁可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可是这样鲜活明丽的人,谁舍得错过?

    他无意识抬手,想碰碰她的脸,却被她避开。

    在陆云娇沉下脸色之前,他匆匆转身离开,不想看见她拒绝自己的表情。

    天色阴沉,还飘着些细密的雨花。荟春斋里,文竹放下竹帘,把几本文书放在他桌上。

    “这是水灾的文书,东宫那边刚刚让人送来的。”

    柴熙谕站在窗前看雨,像是没听见。

    皇帝身体不好,让太子主理政事,太子又找他帮忙,可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什么都不想看。

    文竹知道他在烦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嘿嘿地笑:“殿下,这是金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