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杀气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让人不敢再造次。

    火百介咽了咽口水,又跟个挂坠一样的吊在上官拂晓的身上。

    夏京彦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了过来:“你们在原地别动。”

    上官拂晓倒是想动,奈何身上这个几百斤的胖子,简直都要把他压垮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观察着屋子里。

    窗外乌云散去,月色洒入,让原本黑暗的房间里顿时笼罩起一层淡而微弱的光辉。

    毫无生气的房间里,刹时变得更加诡异。

    “是、是真有……鬼吗?”

    许久,火百介悄声地问道。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

    “咯嗒——”

    在一片极端的安静中,门那边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众人的视线一瞬间全部落到了门口。

    夏京彦当即走了过去,发现门被反锁上了。

    “呵。”

    夏京彦笑了。

    上官拂晓听到这声笑就明白过来了,悄声跟火百介说道:“真有鬼。咱们被他锁起来了。”

    “……”居然还能关人?

    火百介又开始哆嗦了。

    虽然他是干这个行业的,但是,他就一个中介而已啊

    这辈子都没机会见过这种玩意儿。

    以前他觉得自己碰到一定是跟白可那样,根本不再怕的。

    但是现在……

    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心梗了!

    夏京彦站在门口环视一圈,看向黑暗中的某处,冷声开口:“出来!”

    黑暗中静静地什么反应都没有。

    几秒后,窗帘无风而飘,地面上发出有什么人快速跑过去的声音。

    “妈妈啊啊啊啊啊啊……”

    火百介整个人都高度紧绷着,这会儿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夹击直接吓到崩溃。

    耳边吹起一阵风,像是贴在他的身上,火百介浑身一颤,拼命地甩手,似乎想要将什么东西甩掉,可是,那风依然贴着他。

    火百介没出息地大喊:“啊啊啊……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说着,火百介放开上官拂晓朝着门口跑去。

    “喂,别跑!”

    上官拂晓反应过来要去追。

    但因为黑,他跑到一半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噼里啪啦一阵声响,接着便是火百介的鬼哭狼嚎:“啊啊啊啊,鬼撞我了,鬼撞我了!老板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我快死了,啊啊啊夏哥……救命!”

    上官拂晓的声音随之而起。

    白可已经适应这屋子里的黑暗,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过去。

    只见一个椅子断了一截腿,挡在不远处。

    而火百介的身下,伸出来一只颤抖的手。

    上官拂晓被一个百十来斤的胖子给压住,浑身都写着绝望:“……我快被压死了,快救我……”

    白可:“……”

    夏京彦:“……”

    这两个憨比。

    夏京彦伸手把火百介给拽起来,上官拂晓终于得到解放,松了一口气。

    火百介这一跤摔得不轻,起来的时候脚已经瘸了。

    而上官拂晓被他这一压也“重伤”了,坐在地上冲他们摆手:“别碰我,让我缓缓。”

    白可语气里全是嫌弃:“我真是要被你们两个气笑了。敌人还没打倒,你们两先把自己弄挂彩了?”

    火百介:“老板……我害怕。”

    白可:“少脑补就不会怕了。”

    火百介:“……他在我耳边吹风,真的,吹风了。”

    白可:“这晚上风大。”

    “……”

    白可顺手拍了一下夏京彦:“再说了,这有通灵大佬在,你怕什么?”

    “就是啊,你怕什么啊,夏哥那可是出了名的鬼见愁的好嘛?”上官拂晓也不解地搭腔道。本来他都不怕的,愣是让火百介弄得他都跟着紧张起来。

    火百介气绝:“鬼踏马的不找他,找我啊!”

    白可再次吐槽:“怂就老老实实呆着,乱跑什么。你喊的比鬼还大声,鬼都让你吓跑了。”

    “我……就是因为看不到才害怕啊。看见兴许……就不怕了啊。”火百介在地上碎碎念。

    身后吹过一阵风。

    白可和夏京彦同时回头。

    夏京彦当即摘下手里的鹰眼戒指,蹲在地上画了一个阵型。

    阵型里写上了咒语。

    文字与符号自古都是具备各种程度能量层级的,至于怎么用全看搭配。

    对付鬼这种能量体,自然也就只有依靠同等的能量才能与之抗衡。

    就像是道家的符箓。

    白可根据他笔画的方向发现他用了特别早期的梵文字符,刚想问这是念什么,随后,安静的屋子里,凭空卷起一阵风,风里像是席卷了人,刮出了凄厉的撕喊声。

    仔细听上去,甚至更像是哭声。

    火百介捂着耳朵往上官拂晓怀里钻。

    上官感觉自己胸口被碎大石了,倒地不起。

    夏京彦面色沉郁:“出来!”

    房间里的风还没有停止,风把桌面上摆放着的瓶瓶罐罐都吹倒了。

    就连吊灯也跟着晃了起来。

    吊灯上一串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白可低头,在夏京彦刚才画过的阵型里,能够看到有一团黑色的气像是被挡住了一样,在里面横冲直撞。

    “最后一次,再不出来就永远都别来了。”

    月光下的男人,一身煞气立于黑暗中,一字一句和眼底那股子清冷结合在一起,像是锐利的刀锋,势不可挡,凶煞又骇人。

    原本吵吵闹闹的房间里瞬间静止了。

    白可看向夏京彦,两人交换了视线,目光同时停留在一面穿衣镜上。

    那是风停的地方。

    也是阵法里的黑气逃窜进去的地方。

    两人朝着穿衣镜走过去。

    夏京彦发现这穿衣镜是一个收纳柜的设计,刚要打开,白可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

    白可割开手指,在镜子上画了一只眼睛。

    随后,她像是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画面,整个人就这么站在镜子前比划起来。

    捡东西,来回跑,装东西,路过……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似毫无关联,但好像又有着必然联系。

    夏京彦:“这是……?”

    “我在镜子里看到了这屋子里最后的画面。”白可停了下来。

    正如之前白可所说的,镜子和水一样,都是可以储存能量和镜像的。

    自从屋子里的人离开之后,这房子就空置到现在。

    所以,留下的画面势必就是房子主人最后的画面。

    白可:“看样子似乎是很匆忙的来收拾,然后走了。但好像也在打扫屋子。打扫完了才走的。”

    夏京彦皱了皱眉,这就奇怪了,如果知道要回来,大可不必现在就打扫。如果不回来,那么打扫是合理的?

    但是……院子外那些死掉的家禽就说不过去了。

    夏京彦把这种疑惑暂时压了下去,当务之急,先把这个屋子里的东西抓出来才行。

    白可默默地走到一边,把镜子留给夏京彦。

    夏京彦走过去,打开了镜子。

    收纳架上,摆着一个骨灰盒。

    很小。

    盒子却很干净,像是经常被擦拭。

    夏京彦打开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这是谁的骨灰,怎么这么少?”白可站到了他的旁边,凑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瓷盒里,只有浅浅薄薄的一小层白色粉末在里面。

    夏京彦的瞳仁在这夜里变得更深了,半晌,他开口道:“堕/胎/胎儿的。”

    这么看的话,屋子里为什么会有小孩子的用品,却没有用过,忽然就能理解了。

    白可冷笑了一下,那种久违的……不合时宜的笑容重新挂在了脸上,“虚情假意。”

    夏京彦:“?”

    白可:“杀都杀了,还留在家里搞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做什么?”

    白可伸出手在骨灰里触碰了一下,她的脸一半在月光中,一半在黑暗里,随着她的移动,脸上的情绪也跟着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这孩子……是入胎以后被杀掉的。孩子既然能成型在家里搞事情,应该到5岁以上了。”白可道。

    身后的上官拂晓听到他们的话,立马推开火百介问道,“这怎么知道几岁的?”

    白可:“所有婴灵到5岁便能聚集出完整的能量。”

    “……”

    白可拍掉了手上残留着的骨灰粉末,对着骨灰盒说道:“傻不傻,人都不要你了,还在这里帮她守这个家做什么?哦,也不对,或者根本就是故意把你丢在这里的……她走之前还特地照过镜子,都没想着要带你走,你这完全就是一厢情愿孔雀开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