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爷爷的话,夏京彦还是停下了脚步。

    回过头看,看向爷爷。

    夏海冧看到他回头,脸上的表情这才有所缓和,“现在想清楚,还来得及。”

    夏京彦抬眸,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一丝情绪都没有。

    面对着爷爷的咄咄相逼,安静了半晌,他却忽地开口说道,“……那我就不做这个继承人好了,这天眼……我还给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夏京彦:在老婆和夏家之间,当然选老婆。

    白可:……

    第9章

    成都。

    玉林串串香,刚过了饭点,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白三居看着面前被辣得满头大汗,还在不停吃的白可,深深地皱起了眉。

    自从那天他在北京把她接走以后,两人当夜便直奔成都,准备入藏的事情。

    他和白可自小便认识,作为同一批被丢到深山老林里训练的萨满候选人,他可谓看着她长大的。

    她一向都凶狠手毒,几乎没有人能在她手上占了便宜。

    可是,那天却是他第一次见到伤得如此重的白可。

    用脚指头也能想到,她一定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了。

    甚至,几乎是九死一生才逃脱出来的恶战。

    身上很多地方被刀划开重新缝合不说,她整个人也从那天之后,像是一朝回到了小时候。

    几天加起来,他们两人说的话都没有超过10句。

    白可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不停地吃东西。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心里的负面情绪一样。

    可是,往往这些时候,她吃完没一会儿又会全吐了。

    白三居看她跟个机器一样地往嘴里塞东西,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拦住了她。

    “你说实话,是不是夏家欺负你了?”

    白可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们能欺负我什么?”

    “你有心事了。”

    白三居笃定地说道。

    似乎是为了表达清楚自己的观点,他特地坐到了她的旁边,把口罩往下拉了拉,继续道,“……你身上这些皮外伤,我觉得根本都不是重点。你从来也不会因为皮外伤怄气,但……你明显在夏家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

    白可微微一怔,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说的好像你挺了解我似的。”

    “我本来就了解你。你别以为不说话,就能把我糊弄过去了,我可是你的人,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

    白可一脚把他蹬出去了,“我在吃饭。”

    “你这叫什么吃饭,就是往里填鸭子而已。说吧,你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给个期限,你不说话,我憋得慌。”

    白可手里捏着一串藕片吃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她知道他在故意逗她开心,但身上的伤抹了药就能好,心里的伤,又岂是随随便便就好得了的。

    白可不想把那些不确定的事情说出来,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找到李郁潇了。”

    白三居立马跳了起来,“什么?他在哪儿?”

    “他是夏京彦的父亲。”

    “……”

    白三居愣住了。

    合着找来找去,就在面前?

    “你去杀他爸了?”白三居又凑了过去,紧张地问道。

    白可不置可否,继续吃藕。

    白三居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这个身份的改变,他大概也能猜想得到李郁潇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了。

    只是……

    “我就不明白了,仇人不都在眼前了,你还要去西藏做什么?”白三居奇怪地问道。

    白可把嘴里的藕咽下,语调里没有一丁点起伏,“找真相。”

    白三居张了张口,脑子里一团雾水,但看白可的样子,显然这个真相才是导致她如此消沉的原因。

    他听不得这些,索性就不问了。

    只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却不得不关心起另外一茬。

    “话说,你是不是喜欢夏京彦?”

    白可眼神里有片刻的茫然,“嗯?为什么这么问?”

    “你要不喜欢他,李郁潇是不是他爹,你根本就不会在乎吧?”

    “是他爹我也没在乎。”

    白三居摇了摇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在乎以她的脾气,夏家还能好好在那呆着?

    她不搞点事情放点东西把夏家搞得鸡飞狗跳,那才见鬼了。

    白三居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无比郑重而严肃,“……你终究是我的女人,别的野男人,你就不要想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滚。”

    回到白可在成都早些年买下的公寓,他刚帮助白可重新给伤口换完药,就被白可给叫下了楼。

    “去楼下帮我接个人。”

    白三居本来还以为是族里那边来谁了,谁知,到了楼下一看,是火百介和高善言。

    “你们两大晚上的来干嘛?”

    车窗摇了下来,是上官拂晓。

    白可瞬间脸色凝重起来。

    车门打开,后座上是紧闭着双眼的夏京彦。

    他整个人身上都裹着睡袋,靠在椅背上看上去虚弱不堪。

    原本就冷白的皮肤此时更是连一起人气儿都感受不到。

    白三居立马挡在了白可的前面。

    “他来干什么?”

    白可把他拨开,指挥白三居搭把手,先把夏京彦抬上去。

    看着昏迷不醒的夏京彦,白可扭头问他们情况。

    “他怎么了?”

    上官拂晓的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有些沙哑,明显之前哭过了。

    “夏哥,把天眼还回去了。”

    “……”

    白可浑身一震,她知道夏京彦得到这个天眼有多难,也很清楚为了这双眼,他付出了多少。

    所以……

    “夏家逼他做什么了?”

    “他们说夏哥要是帮你,就不配做继承人。要把属于夏家的东西还回去。”上官拂晓哑着嗓子说道,“放弃天眼,就等于放弃继承人之位,他曾经为了这个位置付出了那么多年,谁都没有想到,他会真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白可皱起了眉,“这怎么还的?”

    “夏哥的天眼毕竟是依靠特殊手段来的,他体内的那些鬼,就是他的眼……”

    “所以……他把鬼都还给他们了?”白可直接打断他的话问道。

    上官拂晓叹了口气,“是。”

    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上官拂晓简直都不敢提及那天夜里。

    夏京彦放出身体里的所有鬼以后,整个夏家都成什么样了。

    毕竟这世上不是谁都能轻易看到鬼的。

    那一些无形的能量团,虽然也生活在人们的周围,但毕竟维度不同,除非有特殊能力的人,否则基本都是看不到的。

    可是,他释放出体内千鬼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明明白白全都看到了。

    不仅如此,那些鬼失去了夏京彦这个容器,自然就要寻找新的容器,所以,几乎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谁能幸免躲掉。

    全部都被鬼附体了。

    有些人当场就被吓疯了。

    而夏京彦身体里的这些鬼,因为常年都和他在一起,跟他能量共生,就等于是上千个夏京彦一样。

    夏家即便是通灵世家,历来也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培养出来。

    而大部分其实还和普通人一样。

    要处理掉这种级别的鬼魂,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夏哥来这么一出,夏家整个都炸开锅了。也不知道他这算是故意的呢,还是意外,反正他们这样逼夏哥,夏哥天眼是不要了,夏家那边也什么好都没捞着,还更惨。我估计老爷子都后悔死了,宁可放他走,也不愿意要他这劳什子的天眼。现在他们解决不了那些鬼,别说找夏哥的麻烦了,自己的麻烦都解决不了,所以我们才有机会带着他离开……”

    白三居听着他们的话,难得夸了一句,“他还算是个男人。”

    高善言在旁边戳了戳白可,“师父……这些鬼释放以后,本来我们以为无非就是不当容器了,应该没事的。可是……”

    “不可能没事的。这种能量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他没死都算他命大了。”白可神情严肃地补充了一句,“可是什么?”

    “他……还了天眼以后,好像……看不到了。”

    “……”

    “什么叫做看不到?”白可扭头,目光直逼高善言。

    “刚开始他只是说有点黑,看不清,但我们送他来的路上,他期间醒了几次,一直说黑,让我们开灯……”高善言说道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