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是一回事,人就是这样,有时候明知道是陷阱,明知道对方的目的,明知道某种决定是不明智不理智的,但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那么做——这是人性,没有人能够保持绝对的理智,除非不具备人类感情。

    秦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房间里只有两个人,除了他还有一人是牡丹,是秦龙的亲生母亲。

    刚开始得知儿子被杀的消息,她几乎彻底崩溃了。

    几天后,她的情绪总算缓过来,然后就像现在这样,寸步不离的待在秦焱身边,因为她要看住自己的丈夫,她告诉秦焱:她在这世上只爱两个人,也只有两个亲人,她已经失去了儿子,绝对不可以失去丈夫。

    秦焱在思索了很长时间之后,最终答应她会冷静对待,不过她一点都不放心,依然死死的守在他旁边,无论秦焱干什么她都跟着。

    秦焱坐在沙发上,双目失神的盯着天花板。

    牡丹就坐在他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焱……”许久的死寂被她的声音打破。

    “嗯。”秦焱应了一声。

    “我们……”

    牡丹迟疑了片刻,喃喃说道:“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有战争就有死亡,儿子的死固然让她悲痛欲绝,但是她不能永远沉浸在悲痛中,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不也有更多的战士死去吗?

    “不要!”秦焱惊呼出声。

    “你……”

    牡丹被吓了一跳,她实在没办法理解,自己这个合情合理的要求,有什么理由让他反应这么大:“为什么?”

    秦焱楞了楞,随即摇头说道:“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我不希望悲剧再次发生。”

    “这就是你的理由?”

    “牡丹,我们现在真的不适合要……”

    “哈迪斯。”

    “干嘛……”

    说出这两个字之后,秦焱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慌的神情,拼命捂住嘴巴却哪能收回说出的话?

    “他去哪里了?!”牡丹咬牙切齿的低声咆哮。

    “我也是被逼的……秦焱他……我不说你也知道……”此秦焱显然非彼秦焱,他的哈迪斯假扮的。

    哈迪斯跟秦焱在一起好几百年,绝大多数时候都寄居在他体内,对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可以说,如果他要假扮成秦焱,就算是跟秦焱再怎么亲密的人,都决然不可能分辨出来。

    这段时间连牡丹都没发现,知道她说出要个孩子的话,秦焱的反应明显有点过了,于是她忍不住起疑了。

    至于秦焱的去向……

    事实上就算不问,就算哈迪斯不说,牡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混蛋!”

    牡丹惊怒交加,指着假扮成秦焱的哈迪斯,厉声呵斥道:“你难道不知道,他这么做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事?如果他有什么……整个种族都将面临……”

    哈迪斯从沙发上站起来,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陌生面孔的男人,既然已经被拆穿也没必要继续假扮了。

    不等牡丹把话说完,他摇头叹息道:“你觉得我能劝得住他吗?秦焱说了,我们之于异族的优势,主要来自于我和后卿前辈,只要我们俩还在,这种优势就始终存在。异族并不知道我是另一个个体,还以为我的能力是秦焱本身的能力,所以……秦焱说,即便他和异族首领同归于尽,对整个大局也没有影响。”

    “你……你……”

    “牡丹,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真的阻止不了他……”哈迪斯低着头神情黯然的说道。

    “我要去找他……他不能死,不能……”

    牡丹发疯似的往外面跑去,失去儿子对她已是沉重打击,她再也无法承受失去丈夫的痛苦。

    可惜,她什么都做不了,别说她不知道秦焱身在何处,即便知道又能如何?

    在那种级别的对决中,她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璀璨的光芒刺人眼球。

    炽热的焦灼焚烧虚空。

    这是一颗恒星。

    距离这颗比太阳足足大了百倍的恒星,只有数万公里的虚空中,静静地漂浮着一个巨大的奢华王座。

    泯静静地坐在王座上,一条手臂慵懒地支在王座扶手上面,另一只手端着盛满了,殷红如血酒水的酒杯轻轻地晃来晃去。远远看去,这个雪亮的恒星就仿佛,是他身体释放出的佛光金轮。

    “你终于来了。”

    泯头也不抬,嘴角却不由挑起一抹得意的笑,淡淡说道:“杀了我派去下战书的47名使者……呵呵,我想做到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结果怎么样呢?你,还是来了,你的定力不是很强么?”

    虚空中,离泯只有数千米的地方,秦焱神情平静地漂浮着,他脸上不悲不喜不嗔不怒,好像儿子的死早已被淡忘。

    听到泯这番话,他一定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我不来,你怎么会死?”

    “哦?很让人意外呢,我实在想不通你有什么底气,说出这种话?”泯把杯里的美酒一饮而尽。

    “那么,难道你觉得你能活着回去?”秦焱反问。

    “我从来不认为,用嘴巴说能说出个结果,你觉得呢?”

    “确实,行动永远是最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