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愿自己去问学长。

    “没有,我没什麽想问的。”林觉端起餐盘往回收处走去。

    陆刃也施施然地跟了上来,脸上挂著莫名的笑容:“你好像很相信他啊?”

    “这跟你没关系!”林觉冷硬地说。

    “生气了?这种会把想法写在脸上的人……啧啧,难怪他会把你留到最後呢。”

    林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管住自己的嘴,迈开腿就往前走。

    “你在企图拯救他吗?”

    陆刃的话再一次让林觉停下了脚步。

    “你在想,怎麽样让两个人都活著离开这个游戏?”

    林觉转过身。

    “但是,如果只剩下一个人能活著离开,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他可天生的……”

    林觉挥起一拳,被陆刃轻松挡下,他笑得格外开心:“真的生气了?一晚上的交情就足够你给他卖命了吗?”

    那种愉悦过头的笑容让人脊背发寒。

    “闭嘴!”林觉瞳孔紧缩,压抑著声音低吼,“你没资格这麽说他,像你这样的人……”

    商业街中的无头尸体、沾满血腥的唐刀、鬼牌游戏里被一刀断头的赵亮盛……这些画面像是诅咒一样在他的脑中徘徊不去,让他无法忘记眼前这个人是个多麽血腥残忍的异端。

    陆刃眨了眨眼,松开手懒洋洋地向食堂侧门走去:“兔子急了会咬人,原来是真的啊。先走一步了,再见!”

    周围吃早餐的学生被两人的争执吸引了注意,这会儿见没打起来反而有些失望地散开了。

    林觉在原地站了一会,这才离开餐厅。

    离开食堂,林觉往寝室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就看见宋寒章站在寝室外那棵高大的樟树下,伸手抚摸著粗糙的树干,眉宇紧皱。

    “学长?”林觉走上前去。学长不回寝室在这里做什麽?

    宋寒章似乎被惊了一下,猛地抽回摩挲著树干的手。

    “吃完了?”

    “嗯。”

    “你去把寝室搬一下吧,我们去住学校的招待所。”宋寒章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点疲惫地说,“离这里也就几步路。我可以问导师借一下教师卡,住宿费很便宜,也比较安静,没人打扰。”

    “要住一起吗?”林觉有些惊讶地问。

    “这三天时间我们要做很多事情……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哦,好的。”林觉点头。

    只有三天了啊……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昨晚那种可怕处境他实在不想回顾,但是眼下他却不得不去面对。

    “走吧。”

    林觉和室友说了一声就带著随身的东西搬到了离这幢宿舍不远的学校招待所,一进门就发现学长正在笔记本前敲敲打打。

    “去打印店打个两百份,宿舍区所有楼层都要贴上。”宋寒章把一个u盘丢给林觉。

    “这是什麽?”林觉好奇地问。

    宋寒章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著鼻梁:“高价收购彩蛋的广告。”

    林觉眼睛一亮:“这样我们可以提前确定新人了?还可以知道新人彩蛋上提示,一举两得。”

    宋寒章却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但愿吧。”

    林觉敏锐地感觉到宋寒章低落的情绪,哪怕在莉莉丝面前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充满了迷惘和不确定。

    到底是为什麽呢?

    “学长……”

    “快去,有什麽事情晚上再说。”宋寒章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宋寒章已经这麽说了,林觉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乖乖去刷小广告。关门前一刻,他看见宋寒章看向窗外的背影,深陷在晨光中。

    孤立无援。

    等林觉处理好一切回到招待所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为了保险起见他连教学区都贴上了小广告,心里还想大学两年都没打过工,第一次干就是这麽大一票。

    推开门,宋寒章坐在窗台边翻书,一页一页,速度很快。

    “学长,我贴完了,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林觉问。

    “不用,我还不饿。”宋寒章头也不抬地说。

    林觉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家里来的电话。他立刻接通了,母亲问他生活费够不够,林觉在电话里笑嘻嘻地说够了,照例抱怨了一下学校的夥食,表示一下自己会好好学习的决心,挂了电话却不由落寞了起来。如果他也死了,那麽就连家人都不会记得有他这麽一个儿子了吧。

    一定要活下去,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