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见到他,是他在醉春楼的日子,那天走在街上,就在这么遇见了他。他邀请他一同逛夜市,秦素却拒绝了。那时他尚不知道,他们之间还会再见。

    第三次,就是在相国寺的庙会上,他们一起逛街,吃小吃,用午膳,还相谈甚欢,只是,这样的欢乐却没有多久。秦素早就身不由己,只有黯然离开。

    第四次,是他最绝望的时候,站在河边看夕阳,然后遇见了他。那时候,他确实是存了死志的。那个人说要带他走,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随他一起离开,逃避一切的责任和负担,可是他却走不了。身不由己。

    第五次,便是他们的十五之约。

    总是在艰难脆弱的时候遇见他啊……

    以后,不会再见了吧……

    缘分总有用尽的一天,大概就是今日了。

    李骐,后会无期。

    “公子,主子说晚上有事,就不过来了。”怡儿小心翼翼地对秦素说。

    “不过来了么……”秦素垂着头,一脸失望的样子。

    “主子最近事务繁忙,绝不是要冷落公子的意思。”怡儿慌忙解释道。

    “我知道。”秦素安慰似的笑了笑,示意怡儿退下了。

    他当然忙,就算他现在不问世事,好歹也知道太子党和王家斗得风生水起,再加上老皇帝病势沉重,只怕这次是缓不过气来了。

    成败在此一举,怎能不忙。

    太子殿下啊,您可要争气啊,要是您败在了王家手上,那我可是功败垂成了。

    “咳,咳咳。”秦素掩着嘴轻咳了几声,喝了口茶顺顺气。

    春寒料峭,还真是大意不得。今年,似乎特别冷呢。

    抱着热茶倚着窗,秦素看着窗外。

    茫茫的黑夜,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他要的曙光,究竟在何方。

    第十六章 先皇驾崩

    日子又平静了下来,偶尔出去走走,却再也没有遇见李骐。

    果然,是缘分已尽了么。

    他连最后的知己,也失去了么

    人不能太贪心啊,活着,找到了证据,他已经很幸运了。人生本就难求一个知己,曾经有过就已是万幸了。何必执着呢。

    这般宽慰着自己,秦素懒懒地合上了书。

    这几天长安戒严,还宵禁。秦素没出门。

    听王府的下人们说起,说是长安现在内乱,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禁。

    秦素暗想不会是两方人马已经斗到了最后时刻了吧。

    难道,现在是在进行最后的夺嫡之争?

    几天不见王宗炎,怡儿说他根本没回府,那就是说应该在宫里咯。看来事情还真不简单。

    大概真的要变天了吧。

    但愿不是变得更坏了。

    门被骤然推开,正是几天不见的王宗炎。

    “怎么了?”秦素起身,见他一脸肃然不悦,问道。

    “没事。”王宗炎走上前来,抱住秦素。

    秦素不明所以地回抱住他,不说话。

    “我输了。”王宗炎蓦然说道,带着几分挫败,还有疲倦。

    “什么输了?”秦素明知故问。

    “输给了李骥。呵呵,果然还是斗不过他。”王宗炎叹了口气,闷闷地说道。

    李骥,太子。这么说,太子赢了?秦素按下心中的狂喜,安慰地拍拍王宗炎的背。

    “算了,只是输了这一局,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王宗炎冷笑一声,恨恨地说,“姑且让他登基好了,我看他怎么摆平……”

    声音止住了,秦素知道他想说什么:看他怎么摆平辽国大军。

    “用过午膳了么?”秦素善解人意地问。

    “还没,一起吧,嗯?”王宗炎放开秦素,恢复了正常,问道。

    秦素点点头。

    于是一起在秦素的房里用餐。

    “皇上驾崩了。”王宗炎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不会吧,这么突然?”秦素“惊讶”地说道。

    “突然?啧,还不是李骥下的手,想不到那小子够狠,知道再拖下去绝没好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弑君?”秦素睁大了眼睛问道。这次倒是真被吓到了。

    弑君,还弑父。

    “大概吧,御医说皇上的病情再拖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到时候我大哥一定夺到了军权,带兵出征,我看他也就翻不出什么浪来了。可惜了……”王宗炎狠狠咬着嘴里的肉,就好像在咬某人似的。

    秦素心里默默赞了一句弑得好。不能怪他缺少忠君爱国的思想,只是要是太子不这么做,只怕王家就真的推了二皇子上台了,到时候……他真的只能杀了王宗炎泄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