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鸟哀谷雨,尘香花几许……”

    收到王宗炎意味深长的一瞥,立刻察觉自己的情绪没把好,浅浅一笑,继续道:“春着阑珊衣,踮足轻步去。”

    王宗炎抚掌大笑:“此诗甚好,甚好。春着阑珊衣,踮足轻步去。灵气十足,倒是活泼,难得难得。”

    (薄冰:继续汗g,同理,请无视这两首诗的平仄。还有评语……t,照搬俺的语文老师的……囧tz,作诗无能,逃走)

    秦素浅笑,这首诗还是一年前作的,用在这里倒是正好。以他现在的心绪,怎么作得出轻快如此的诗。

    “今日得了清书两首好诗,看来以后得不时问你讨要了。到了夏天王府的水池中开满了莲花,此景甚美,届时一定要你再作几首。”王宗炎笑着拍拍秦素的肩说道。

    秦素笑得有几分勉强,只怕,再也看不到了吧。

    即使是近在咫尺的夏天,他们都不一定能看到了。

    是时间变得太快,世情变得太快,还是人心……变得太快。

    我们留不住这一个春天的温暖。

    “宗炎……”秦素忽然唤他的名字。

    “怎么?”王宗炎低头,专注地看着秦素。

    秦素微笑,却只是摇头,缓缓地,带着几分孤独的悲哀。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这几日总见你郁郁寡欢,莫不是闷了吧,要不,明天太子登基,我带你去看看。”

    秦素一惊,慌忙摇头:“你应该还有事要做吧,太子登基这样的大事,你怎么脱得了身?”他要是去了,那他还怎么告御状?不可不可。

    “放心,我不去他更高兴,比起和一帮老狐狸打官腔,我倒是情愿陪我家清书出去玩玩。”

    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秦素有些慌了,要是明日和王宗炎一起去,那他可怎么拿得到盟书和书信呢?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王宗炎笑着说,“我们呀,就站在人群里,看看太子殿下巡游京城的英姿好了。”

    秦素脑海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只要今晚不和他同寝,那还是有机会的。于是点点头。

    微微眯起眼,打了个哈欠,又摇摇头。

    “怎么?”王宗炎担心地问。

    “不碍事,就是有点累。”秦素抬起脸,小声说道。

    “我让大夫来看看。”王宗炎道。

    “不用了,大概是昨天睡太晚了,有点累,今天早点休息就好。”秦素俏脸一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清书可是在怨我孟浪了?”王宗炎凑过脸,坏坏地笑了笑。

    秦素含嗔带怨地瞥了他一眼道:“我还是用了晚膳早点休息吧。”

    “是是。”王宗炎摸摸秦素的头,含笑应道。

    夜了,秦素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一灯如豆。

    就要结束了。

    可是,他却忽然不想结束了。

    那个人若是死了,他终究还是会有点难过吧,或许,还不是一点。

    “清书你还没睡?”王宗炎敲敲门,问道。

    “还没。”

    门被推开了,两人四目相对。

    “怎么?可是我家清书少了我就睡不着?”王宗炎有意逗逗他,坐在床边问道。

    秦素看着他,眼神哀哀的。

    “到底怎么了?”王宗炎理了理秦素的发,柔声问道。

    你就要死了,被我害死的。

    即使你是我的仇人,我还是不想你死。

    迷惑于你的温柔深情,感慨于你的壮志雄心。

    以及,心疼于世人对你的误解和不齿。

    还有……你不为人知的孤独。

    你一个人走在漆黑的路上,没有同伴,没有鼓励,甚至,没有一个真正与你同舟共济生死相许的伴侣。

    你说你要为这天下做点什么,不计较方式,不计较手段,不计较名誉,甚至,不计较功劳。可是,我却要生生掐死你的希望,你的梦想,你的,壮志雄心。

    “清书啊清书,我只想以我的方式做点什么。不是欺世盗名,不是沽名钓誉,只是想,真正为这天下做点什么,你懂么?”

    我懂了,可是,这一懂却让我平添了这么多犹豫和挣扎。

    如果你真的十恶不赦丧尽天良为非作歹残害忠良,甚至通敌叛国,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你送上断头台。可是……为什么要让我发现你这么多的好,这么多的痛,这么多的艰辛苦涩。

    为什么,要让我懂你?

    “抱抱我,好不好?”秦素突然抱住王宗炎的腰,轻声说道。

    “好。”

    我什么都说不了,只要一开口,你就猜得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