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面无表情得收起竹剑,一派高人作态。而射向他的那枚飞镖,被他拿在手中不断把玩。

    “你……你们要做什么?”女子衣衫破烂,满身血污,明明怕得不行,却还要拦在男子面前。

    男子见女子这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酸又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恨。

    “倩儿,不要管我,你快走。”他悲壮道:“又是暴雨又是刺客,想我一世英名,恐怕是真的要栽在这了。”

    说完,还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不,唐兄,我不走!”女子泪流满面,声嘶力竭:“我不许你死!你说过的,你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死!”

    男子苦涩得笑了笑,宠溺得撩起女子耳边的一缕秀发:“傻丫头,生死之事哪是说‘不许’就‘不许’的?”

    “就算……就算真的要死,我也要陪你一起!”

    回过神的白雅青本该惊恐或者愤怒,见着这一幕,突然想起,这特么不是那个古风虐文里的剧情吗?

    四皇子唐珀被二皇子陷害,逃跑之际无意间与女主一起躲进了一所破庙,然后开始了暧昧又浪漫的一个雨夜。

    当那些文里甜蜜、实际智障的台词被人如此深情得喊出来时,白雅青只觉得很尴尬。

    再想想女主与四个男人真实的关系,白雅青不仅不害怕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种手握剧本的感觉。

    李四眼角余光看了看白雅青,心中赞赏。

    临危不惧,镇定自若。只是表情好像有点奇怪?为什么看着像是老母亲看儿子女儿胡闹的那种慈祥?

    眼看那两人肝肠寸断,李四打断了他们的自嗨:“我们不是什么恶人,只是没钱住客栈,不得以在这里借助一晚罢了。”

    特工女主面露质疑:“那为何我们进来时,你们一点声音也不出?若不是刚才唐兄无意间看到你们,你们还要躲多久?”

    白雅青不敢说话,她到底才从现世穿来不久,若是言语上出了漏洞,被女主发现身份可怎么办?按照小说套路,一定会有一个天道为了保证剧情不歪,暴力解决不稳定因素的。

    白雅青安静如鸡,李四只好担负起沟通的重任,试图

    和他们讲道理:“我看你们太投入了,不忍心打扰你们。”

    小黄……不,他们晚上吃了蘑菇,应该是小灰了,小灰鼻子里喷出气,哼唧了两声,似乎在表示同意。

    “胡说八道,我看你们就是心怀不轨。”

    “不,我们真……”

    唐珀拉住女主夏倩儿,对李四道:“若你们这次不再纠缠我,我可以给你们两片金叶子。”

    这是几个意思?笃定了他们是二皇子派的刺客?还要拿钱让他们闭嘴?有钱了不起?

    李四:“成交。”

    白雅青:“同意。”

    小灰:“咴咴——”

    他们答应得太果断,夏倩儿一脸鄙夷得扔给他们两片金叶子。

    有了金叶子的二人一马麻溜得冒雨滚蛋了。

    -

    说是滚蛋,但只是将睡觉的地方从破庙中挪到了破庙旁边的一个山洞。

    “刚才那二人衣着举止看着不像普通人呀?”白雅青还是挺想知道这里的土著对女主和四渣男之一的四皇子是什么看法的。

    “两个憨批。”李四从袖中拿出那个飞镖,让白雅青看了看上面的刻字:“似乎还是个皇亲国戚?”

    只见那枚不知道各种材料制成的飞镖上用烫金字刻着一个“唐”。

    白雅青:“……”不愧是男主之一,就是这么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白雅青:“那你还敢骂他们憨批?”

    李四闻言,道:“说起这个,你还记得我夸段书竹那几句‘星眉剑目面似刀削,身高八尺浓眉大眼’吗?”

    “最开始那是刚才那女子用来形容武林盟主的,后来就在江湖中流行了起来。”

    李四的表情非常困惑:“不仅如此,连那女子对刚才那位皇子唱的不知名的奇怪曲子也流传了起来。”

    “所以这些到底为什么会流传起来呢?”

    白雅青:“……”别问,问就是那个傻作者的锅。

    李四悄悄观察着白雅青。

    从最开始客栈钱多闹事开始,直到现在状似无意得说出“皇子”,他在行为言语上都露出了不小的破绽,处处散发着与他“籍籍无名侠客”身份不符的违和,就差没再脸上写上“我有故事”四个大字了。

    可这女子仍是一无所觉的样子。

    是演技太好,还是真傻?

    而且这女子对他所说的奇怪流行之风只是最开始惊讶了一下,随即便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

    李四满头雾水,觉得此女子真的太奇怪了,哪哪都奇怪,不仅是言谈举止,连那突然消失突然出现的戏法也是一样的奇怪。

    至于鬼神之事?李四可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坚信女子只是使了种特别的障眼法掩盖行踪罢了。

    李四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白雅青真是什么剑灵。

    但“那些人派来试探他的”这一猜想如今也被推翻。

    奇也怪哉,奇也怪哉。

    李四摇摇头。

    今年是怎么了?一切都奇奇怪怪的。

    -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李四摸了摸小灰,牵着它去查看破庙里的两人。

    唐珀已经走了,只剩下夏倩儿,盖着一件染血的破烂外衣,蜷缩在一起,睡得正熟。

    白雅青看她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红,怀疑她发烧了。

    不过她毕竟是女主,发个烧算什么?就是从悬崖上跳下去,也能毫发无损。

    但在李四面前的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白雅青关切道:“她好像发烧了,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李四上前摸了摸夏倩儿的额头,“烧得很厉害,不过我们还要赶路,把她扔给段书竹家的医馆好了。”

    “他家在这里还有医馆?”

    “他家势力挺大的。”李四将夏倩儿架上马,他则牵着马在前边慢慢得走。

    白雅青走了几步,突然“卧槽”出声。

    李四:“?”

    李四:“怎么了?”

    白雅青勉强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答道:“没事”

    怎么没事?有事,有大事!

    白雅青刚才无聊,在心中梳理原著剧情线。

    她想起,原本这个剧情点是没有李四出现的,唐珀第二天离开后,是一位路过采药的神医救了发高烧的女主。

    这位神医将女主带回医馆后,悉心照料。待女主醒来后,为了报答神医救命之恩,留在医馆打了一段时间工。

    而神医渐渐对女主生起了情愫。不过可惜,女主只对那四个渣男感兴趣,而神医,只是个“好人”。

    当时神医在评论区人气还是很高的。一方面,他的性格

    有点坏,但是对女主又温柔又体贴,陪女主度过了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他们一起养过鸟,一起看过烟火,一起放过河灯,温馨浪漫。

    另一方面,神医在几章之后,就被四皇子唐珀的父亲,也就是当今圣上,毒杀了。但尽管死了,这个男人依旧在活跃在各种地方。比如女主痛苦时的回忆,再比如布的那个能将四个渣男虐的半死不活的大局。

    甚至就连那杯毒酒,也是他为了让女主远离渣男、及时止损而故意喝下的。

    这个人,可以说是计谋举世无双,用情极深。可他却半途折戟,徒留一个美好不可及的影像于女主回忆中。

    神医死的那一章的评论区可谓是群情激奋,大家纷纷为这位温柔多情但天妒英才的神医抱不平: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好的男人只能成为男女主相爱相杀的一块踏脚板?

    而且那个神医告诉女主的名字似乎是段雨竹?

    白雅青看文时,也曾是评论区哀嚎的一员,如今想想段书竹,她有种男神破灭的感觉。

    李四看到白雅青嘴上说着没事,脸色却千变万化、莫测无穷,一会惊讶,一会悲伤,一会气愤,一会又像是心如死灰的绝望,各种表情混杂在一起,十分狰狞。

    李四:“……”这真的没事吗?一会让大夫也给她看看吧?

    -

    到了那家平平无奇的小医馆,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的,果然是段书竹。

    段书竹抬头看他们一眼,嘴角抽搐,问李四:“她疯了?”

    白雅青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位曾经的男神,忙捂住脸,闷闷道:“我没事,你先看看女……这位姑娘吧。”

    店里的伙计将人搬到里面的屋子,段书竹亲自给她把了把脉,“问题不大,一碗药的事。”

    伙计识眼色得跑去煎药。

    白雅青趁机凑到段书竹身边:“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

    段书竹:“?”

    白雅青:“有没有一见钟情的感觉?”

    段书竹:“……”

    段书竹:“果然是疯了吧。”

    难得发次善心的段神医摁着白雅青喝了碗药,美其名曰,让她挺神醒脑,缓解疯癫。

    “咳……咳咳咳……”一碗药下去,白雅青仿佛去了半条命。她被李四扶着,涕泗横流,颤抖着控诉他:“你……你特娘的是不是把世界上最苦的东西都怼里面了?”

    段书竹惊讶:“糟糕,居然被发现了。”

    姓段的你王八蛋,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