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甜的。

    门被人推了开,发出细微的声响。盛棠扭过头去,就看见盛璇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就往她床上一坐,捞了一个枕头在怀里,她问盛棠:“生完气了?”

    盛棠眯了眼,懒得回答她。

    盛璇于是自问自答:“反正我的是生完了。”

    盛棠又捡起一块哈密瓜吃着。

    床吱呀一声响,是盛璇扑倒在上面,她趴着,两只胳膊撑着上半身,两只眼睛闪闪发光:“所以,你跟陈格,是在一起了吧。”

    盛棠咀嚼的动作,停止了下。

    盛璇敏锐地察觉到了:“哦,那就是在一起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了天花板,满足地感慨着:“终于啊……”

    她这声感叹,透着老母亲般的愉悦,盛棠才觉得奇怪:“你早就知道了?”

    盛璇伸了手,欣赏着自己漂亮的指甲:“准确点说,我是早就知道陈格喜欢你,但至于你喜不喜欢他,我就不清楚了。毕竟你知道的,你这个人啊,心中只有学习。”

    盛棠说:“我觉得你是在骂我。”

    盛璇大方地承认:“算是吧。”

    盛棠看了眼桌上的牛奶杯子:“信不信我泼你一脸?”

    盛璇两手胳膊瘫在了床上:“反正是你的床。”

    盛棠无声地笑着,翻了个白眼。

    沉默了一阵,她说:“我一直都以为,你跟陈格才是一对。”

    盛璇闭了眼:“所以我说,你的心中只有学习嘛。”

    第32章 c32

    跟家人和解之后, 剩下的,就是陈格。

    老实说, 要她跟陈格和解, 比跟家人,要难上千倍百倍。

    她不知道, 该怎么开口。

    盛璇给她出着主意:“你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什么都不用说, 就往他跟前一站, 我保准,他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盛璇说着, 就来了兴致:“要不, 我现在就给你化个全套妆?”她爬了起来, 跃跃欲试。

    盛棠当然没让自己去做她的试验品, 给盛璇赶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后,盛棠犹豫着,还是给陈格发了条微信:

    ——你睡了吗?

    上方的昵称, 瞬间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还没,你呢?

    这不很明显吗,睡了还要怎么跟他发微信?盛棠忍不住又要翻白眼。

    陈格的下一条消息,又紧随其来:

    ——我想见你。

    现在?盛棠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

    盛棠嘴里骂了一声, 今晚第二次抓起了羽绒服。

    轻手轻脚走过了客厅,盛棠生怕弄出一丁点响,惹出其他房间里的人来。幸好, 她的动作够轻盈,好像没有人察觉。

    她非常小心地,在拿起门边小桌上的钥匙后,打开了大门。

    陈格果然已经等在了那里。

    门轻轻地被合上,盛棠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陈格从身后抱了住。

    “对不起。”他的脑袋埋在了她的脖颈间,蹭了她的头发,声音闷闷的。

    其实,他也没必要道歉,或者说,该道歉的人,是她才对。

    但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盛棠也就顺着说:“没事的。”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脸皮也很厚。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陈格稍稍抬起了头,声音响了些,走道上方的感应灯,瞬间就亮了。

    盛棠怕别人听见,干脆抓了他的手,两个人躲进了楼梯间里。

    大概是邻居家的旧报纸和杂志,堆在了楼梯间,陈格挑了一本画报,垫在了楼梯上,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了。

    “你冷不冷?”陈格问着,就抓起了她的手,果然,是冰凉的。

    “另一只手也给我。”他说,语气里带着些不容置疑。

    盛棠听话地伸了手过去。

    两只手都被他握在了掌心里,慢慢揉搓着,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盛棠稍稍侧了身子,面向他,说:“那个拍摄,你要是想去的话,就去吧。”

    陈格抬眼,看着她,笑了下,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去。”

    盛棠微微拧了眉:“你自己想不想,都不清楚吗?”

    陈格移开些视线,落在她羽绒服帽子的白色毛毛上:“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到现在,都还不怎么清楚,自己想要些什么。”

    赶在盛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些前,他又赶紧补充了句:“当然,我很明确地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谁要你解释这个?”盛棠没好气地说。

    陈格笑着,往她那边靠近了些,一手环过她的腰身,下巴贴了她的额头,被她的刘海蹭着,微微有些痒。

    “所以我很羡慕你啊,从小,你就知道自己要些什么,然后你就努力学习,看书,考试,到读现在这个专业,你从来都没有迷茫过。”

    盛棠仰起头,离他的脸远了些:“你是说,你读这个专业,并不是你自己的意思?”

    陈格耸了耸肩:“家里人和老师都说这个专业好,我就报了。但是啊,要跟你读一所学校,那的确是我自己的意思。”

    盛棠的上眼皮微微搭下:“所以你是想要我夸你下吗?”

    陈格嘿嘿地笑着,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我现在就是这样啊,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了。”他抱着盛棠的胳膊紧了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盛棠默默地叹息,她大概能懂,像陈格这样的人,应该不在少数。他们往往都出身优渥,不愁吃穿,没什么理想抱负,当然,也没什么坏心眼。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幸运。

    “其实,这也没什么。”盛棠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的肩膀宽而薄。

    “没有特别想做的事,那就慢慢去寻找,一点点去尝试,说不定哪天,你就发现,啊,原来这件事,我很喜欢做。”

    说完这些话,盛棠发现,原来自己也是挺会安慰人的嘛。

    只是这个听她说话的人,非常世俗地,来了一句:“真的吗?”

    鉴于之前自己的坏脾气,这个时候,盛棠努力抚慰了自己那一颗暴躁的心,她点了头,说:“肯定会的。”

    额头上传来温热的气息,是陈格印下了一个吻。

    “肯定会的。”他重复着。

    第二天,陈格就被盛璇领着,去跟那个小剧组见面了。

    盛棠没有去,虽然他们两个都有诚挚地邀请她一起,但一想到要面对那么多陌生人,还是以一个毫无用处的身份去,盛棠就不想踏出家门一步了。

    临出门前,盛璇信誓旦旦,向盛棠保证了,绝对会完璧归赵。

    盛棠一下子就想了起来,当初陈媛媛,也是这么对陈格说的。

    虽然没有出门,盛棠却是找出了他们改编的那本小说原著,花了半天的时间,一目十行,迅速扫过。

    嗯,就是个挺青春浪漫的校园爱情故事。

    一直到除夕前的这段时间,他们就是这样的状态,一个在家,一个在剧组,很少能见上面。好在有手机,空闲了的时候,陈格会给她拍一朵花,一片树叶,还有路过的流浪猫狗。盛棠会笑他文艺,心里却又像一口井,溢满愉悦的泉水。

    从盛璇偶尔的反馈中,盛棠知道,她很欣赏陈格的表现,她说他很敬业,因为要补拍前面的场景,其实一直都很赶,没什么休息的时间。盛璇以为,以陈格这种没怎么吃过苦的男孩子,要在外面零下的温度里,拍摄单薄夏装的戏份,他不会坚持多久。但意外地,陈格叫她,甚至是所有人,都佩服起他的忍耐。

    她这样说着的时候,盛棠嘴上没有明说,但心底里,是默默为他骄傲的。

    他是个优秀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是优秀的。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除夕这一天,盛璇难得地不用外出了,苏芸女士抓着这个机会,要她们姐妹俩帮忙打扫卫生。

    盛璇戴着套袖和口罩,挥舞着手里的毛巾,叫嚣着:“我就休息这么一天,你还要我干活?”

    苏芸女士手里握着剁肉的菜刀,说:“你还休息一天,你妈妈我可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没得休息!”

    看在菜刀的份上,盛璇唧唧歪歪地,去擦起了窗户。

    夜幕降临的时候,电视机里播放着喜庆的曲子,外面却再没有鞭炮的声音。这几年禁燃烟花爆竹,但也没有全都禁止,几个宽阔的广场上,还是能去放放烟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