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勿以恶小而为之。君子爱财,但是取之有道,诈骗这种事情是不可取的。”沉昙义正言辞地说道。

    诈骗不行,敲诈就行了么?子苍想起那件女鬼的肚兜和皇帝大人拿如丧考妣的沉痛神情,不禁嘴角抽搐。果然是云沉昙的逻辑。

    最后子苍还是接过了钱,省得和他说不清。

    “莫长呢?还有这个孩子是谁啊?”子苍想了想,每次见到沉昙总是和莫长在一起今天居然没有看到诶。

    “在棺材铺。这孩子是因为客人要求的,所以我找来了暂时收养着,过两天就要交给他了。”沉昙回答,摸了摸菩提的头。

    “我怎么不知道你改行当老鸨了?”子苍汗颜。

    “放心,改行了我一定拉你入伙,到时候钱一定大把大把地来,就怕子非舍不得。”沉昙笑眯眯地说。

    子非从环廊尽头闪出来,看见是云沉昙,微微点了点头,走上前来。

    他见沉昙带着今天卖花的这个孩子,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孩子的原型是什么?”子非看了她一会,不确定她的真身,问道。

    “我是菩提啦,冥血菩提。听说过没有?”小女孩似乎不喜欢子非,没好气地说。

    冥血菩提,极其罕见的阴生植物,果实桂圆大小,鲜红色,味道也很上佳。据记载有很好的滋灵效果,除百病,解百毒,还可以延年益寿。

    子苍老实地摇摇头,他不是术师,对这一类东西的了解很有限。

    “那你可要看紧了。”子非淡淡地提醒。

    “嗯,没事,过两天她的新主人就会来带走她了。”沉昙微笑,又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再见。”子苍挥挥手说道。

    “这个给你们吧,子非大概用得上。”沉昙伸手,将几颗红果子交到了子苍手中,“菩提结了不少果子,送你们一些好了。”

    “不收费?”子苍好奇地问。

    “算了,反正我还赚了不少。”

    “今天沉昙真奇怪。”子苍目送他离去,摸了摸下巴。

    子非没有说话,但也难得认同了子苍的话。

    竟然有人要买冥血菩提,要知道那个价格……而且看来还是买一整株,真是有钱人。

    子苍摇晃着脑袋,回屋去了。子非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不到半晌,子苍又冲出房门。

    “子非子非,这个花是你弄的么?”子苍捧着一个插着几支杏花的花瓶,兴奋地扯着子非的袖子问。

    “嗯,我不精于幻术,大概只能持续到明天早上。”子非不自然地笑了笑。

    “明早?也好。”子苍还是开心地笑,明天还是永远,他忽然不想再执着了。人生本来就是过一天少一天,为什么要去难为自己寻找那所谓的天长地久?其实他想要的不多,只是能留在子非身边。

    “主人,为什么要带我去那里?”菩提不解地问。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沉昙拉着她的手,笑容温柔,眼神却是那么晦暗不明。

    冥血菩提么……据他所知,它最最重要的作用……是施展阴阳术中的禁术……移魂啊……

    太子殿下,你终于忍不住要触犯那最可怕的禁忌了么……

    那么,沉昙恭候您的大驾。

    第20章 锦鲤

    已经到了深秋了,天冷了下来。

    子非在棋室里和自己下棋,久久没有想到合适的一步,陷入了几乎冥想的状态里。

    当然,有人总是会来不时“骚扰”他一下,这是注定的。

    “子非子非——”子苍扯着喉咙在环廊里大呼小叫。

    子非轻叹,丢下棋局起身出门。

    “我在这里,什么事?”子非站在环廊间,迎面看着光着脚丫跑来的某人。

    “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子苍拿着一本《楚辞》问。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子非看着子苍指的那一句,轻声念,“大意是讲如果两个人心意不通,那么媒人所作的努力就会徒劳;情谊不深,那么就容易轻言离绝。”

    子苍含糊地应了一声,坐到栏杆上,晃着白嫩嫩的脚丫摇头晃脑:“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念着念着,竟然生出了几分不可言述的伤感。

    “你什么时候开始读这个了?”子非挑眉不解地问。

    “诶,你怎么可以小看人,我好歹是纯正的中原人,只不过是生长在西域罢了。虽然不懂什么孔孟之道,好歹还是认识中原字的。”子苍不满地嘟囔,一边还用光光的小脚丫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子非,好像是在打击报复某人看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