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清明节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那个人呢。清冥君,清明……可是他已经不再清明了吧……就像他自己,也已经不再是最初清明的模样。

    子非的心跳漏了一拍,额,可不可以不要说这么暧昧,让人会误会的话……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即使一辈子也无法告诉子苍他的心意,他也愿意就这样守护着他,永远。(子非大人,您果然是新好男人啊)

    “子非……”子苍忽然抬起头,看着他严肃俊美的脸,“你真的,没有一点心动么?”

    “……”子非微微愕然地看着他,他在说什么,莫非……

    “我的血,每个术师都会想要吧。”子苍凄然一笑,说道。

    ……

    “我不否认最初有这个念头,但是越相处的久了就越是忘记了这件事。现在,我只是担心你罢了。”

    担心,有太多人觊觎着你的血……当日慕筠晓就这么提醒过。

    “是啊,每个术师都会想要吧,我的母亲,也是因为这个才死的。”子苍低低地叹息,“谢谢你,子非。”

    “……”子非没有说话,只是怜惜地揽过他的肩,将他拥入怀中。

    子苍以前吃过不少苦吧,虽然现在整天见他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安静下来的时候可以感受到他的忧郁和哀伤。也许,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也不过是他故作坚强的伪装罢了。

    极阴的体质,又恰好极阴的生辰八字,难免会带来麻烦,除去那些鬼怪精魅,更可怕的是那些心怀叵测的术师。

    人类啊,总是比那些魑魅魍魉更可怕。

    那他自己,算不算心怀叵测呢?呵,只不过他的叵测更加贪心罢了,不是要他的血,而是他整个人,整颗心,整个世界。(子非大人我给您摇旗呐喊~~~)

    “天快黑了。”子非淡淡地说。冰冷的俊颜上也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那先回去吧。”子非要开始做饭了哦,我饿了。“子苍扬起清甜而真诚的笑容说道。

    “好……”子非拉他起身,两人并肩穿过花圃。

    春天的花总是格外多,过了清明就是谷雨了,到那时候子非花圃里的牡丹一定开得格外华美吧。想着想着,不禁莞尔。殊不知,他自己不经意间流露的笑容反而成了某“居心叵测”的人眼中的风景。

    池子边还种着几丛翠竹,子苍一时高兴随手折了一枝,甩了甩上面的水,拿在手里把玩。

    子非纵容地笑了笑,看着他略带孩子气的举止,只是默默微笑。

    “子非会用叶子吹曲子么?”子苍忽然问道。

    子非摇了摇头,说来惭愧,乐理上他可是一窍不通。

    “不会么……”子苍似乎有点失望,却又很快得意一笑,“你不会我会。”

    扒下叶子放在唇边吹,仔细听来,却是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

    带着三分缠绵七分忧伤,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像是他无法说出口的爱恋……还有,默默地等待的欣喜和渴望。

    “这是,什么曲子?”子非问。

    “《竹枝词》。”子苍回答。

    “很好听,只是,忧伤多了点,还有寂寞。这些不适合你,还是换首曲子吧。”子非说。他不喜欢子苍一脸忧郁的寂寞样子,他要子苍永远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样子,没有忧愁,没有痛苦,没有寂寞,也没有哀伤。

    “好。”子苍乖巧地应道。

    多年以前,清冥君教他吹曲子的时候,他不懂曲中的那种哀伤与落寞,不懂得他沉默的爱,很久以后,在他懂得的时候他却再也不想懂。

    这份爱,太过沉重。他们之间背负了太多,于是无法倾心相爱。

    可是,子非不一样啊。一样的沉默冷淡,只是……

    那种不同,他说不来。

    “子非会念《竹枝词》么,我总觉得不大明白。”子苍想了想,甩掉了那些念头。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无晴便是无情,某日读来,子非忽然觉得若有所悟。道,既是无情,却也未必真的无情啊,术师若是放弃了作为人的一切情感,那对于无上天道的追求反而是陷入了魔障了呢。无心无情的人,那已经不全是一个人了。

    他对于子苍的情,也是这有“情”了吧。(当然,我这是曲解,亲们自己查鉴赏辞典去哦)

    “‘道士无情却有情’,为什么那个‘道士’既是无情有是有情呢?怪哉怪哉。”子苍摇头晃脑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