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沉昙说。

    子非睁开眼,随三人下了车。

    一轮夕阳挂在西方,让这个冥界有着末日一般的美感。

    “那里就是鬼太子的府邸了,再往东就是三途河的渡口,那里可以摆渡回到蜀地酆都。”沉昙说道。

    正在这时,一个黑影遁出,立在四人的不远处,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阿修罗!”迦音冷冷地唤出他的名字,一个恶魔的名字。

    阿修罗转身,似乎对有人叫出他的名字感到惊讶。

    即使隔了些距离,子非也认得出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是子苍。

    “把子苍放下!”子非上前一步,冷声说。

    子苍模模糊糊地听见子非的声音,挣扎着轻声喃喃:“子非……”

    “阁下,是子非?”阿修罗若有所悟,扬了扬眉毛问。

    子非点点头。

    “没想到这次这么容易就完成了任务,”他笑了笑,有些邪魅得意,“这个契约人可是用了十年的阳寿换了这么个契约。”

    子非心头一紧,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用我的阳寿换。”

    “抱歉,契约人的阳寿我已经取走了。”阿修罗微微一笑,上前把子苍交到了子非的手里。

    子苍微微睁开眼,露出一个虚弱而甜美的笑容:“子非。”

    子非紧紧抱住了他,沉声说:“对不起,来迟了。”

    “不会,我很好。”子苍说。

    “他的左手掌骨碎了,记得早点接回去。”阿修罗在一旁补充道。

    子非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子苍的手紧了紧。

    “契约完成了,欢迎阁下再次召唤,我将竭诚为阁下服务。”阿修罗笑着说道。

    “不会了,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再召唤你。”子非冷冷地说。

    十年阳寿,那是子苍的阳寿啊,人生有几个十年可以这么浪费?!

    子苍看着子非阴沉到恐怖的脸色,有选择的地把自己这是第二次召唤阿修罗的事情给遗忘了。

    阿修罗耸耸肩:“谁知到呢。”说完,消失在了原地。

    “好了,人也救到了,子非你们先回去吧,往东走就是三途河的渡口了,有船可以回到酆都。”沉昙背对着二人,直视着鬼太子的府邸说。

    “恐怕,有些迟了。”慕苦笑,微微退开了一步,右手轻扬,长袖中兀地蹿出了大群燃着碧色火焰的蝴蝶。

    碧泉,这就是蝴蝶的名字,穿行于三界之间,寻觅着逃逸的鬼魂,然后撕碎它们。

    “吱呀”一声,阴暗压抑的府邸大门开启,夕阳斜照之中,是鬼太子寂寞而孤独的身影。那精致地让人惧怕的面容倒映的夕阳之中,有着末日般残酷的美。

    “你们一开始便不该来。”鬼太子施施然步出,黑色的长袍绣满了银丝,拼成了一句句阴阳咒文,只凭这件长袍,至少为他的术法增加了两成威力。

    “君上的命令,不得不从。”迦音淡淡地说,紧闭着双眼,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那你呢?阁下已经不是涅槃中人了,何必趟这趟浑水。”鬼太子瞥了沉昙一眼。

    “故人之托,岂敢不从。何况……”沉昙看了子非一眼,“朋友的忙,还是要帮的。”

    “我敢这么做,自然是有把握的。”鬼太子轻声说,“只怕你们今日都回不了阳间了。”

    话音未落,迦音双眼兀地睁开,猩红的眸子爆发出让人不敢逼视的光,;另一边,沉昙衣袖一挥,将子非和子苍扇出了百米之多。

    “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沉昙高声喝道。

    一阵黑幕漫起,鬼太子的府邸百米之内尽数笼罩了在一片黑雾之中。

    千鬼之阵,阴阳术中顶级的阵法之一,困如其中的人将会受到千万恶灵的疯狂攻击,不死不休。

    子非抱着子苍站在阵外,内心挣扎不已。

    若非方才迦音沉昙联手在阵法未发动之际将他们送出了千鬼之阵,只凭他一人之力恐怕是没有什么生还的机会,更何况还有子苍。而为了他们二人,迦音和沉昙均失去了突围的最好时机。

    如今阵法已成,为时已晚。

    但愿他们可以安然脱困。

    子非抱着子苍向东面掠去,不出百米便到了一个岔路口。糟糕,沉昙没说是哪一边。

    “嘻嘻,大哥哥是要去渡口么?”一个穿着红衣的孩子笑嘻嘻地站在路边问道。

    子非看着他的脸,有些意外。

    竟然,和子苍有几分相似……不,确切地说,像小了十几岁的子苍。连声音也是让人觉得诡异的相似,微微的童声,像极了那时候的子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