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压力,心生悔意,想要收回自己之前的话时,裴苏苏终于做出了回应。

    裴苏苏桃花眼眼波微动,从过去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她叹了口气,声音悠远轻渺,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暂时先唤我‘姐姐’吧。”

    总不能让容祁一直喊她“前辈”。

    如果他真是闻人缙,他们之间差了一个辈分,不好谈以前的事。

    可现在还没确定他究竟是不是,裴苏苏暂时不太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如此,那就先喊姐姐吧。

    听到裴苏苏这句话,弓玉翠绿色眼眸中浮现出讶异,但什么都没说。

    “好,”容祁乖顺地应下,眼中不似平日冷漠,反而噙着淡淡的温柔,“姐姐。”

    喊出这个陌生称呼的一瞬间,心上仿佛淌过一道暖流。

    他们之间的距离,应该比之前更近一些了吧。

    面纱下,裴苏苏唇角微微弯起,忽然想与他再多说两句,“今日比试,为何不用我送你的剑?”

    容祁为她难得的亲近而心跳加速,抿了抿唇道:“我实力低微,还不配用那柄剑。”

    “既然送与了你,你便配得上。”

    临走前,裴苏苏说:“明日便试试吧,半月后你要拿着‘破妄’进凌霄秘境,提前熟悉为好,免得到时用不习惯。”

    破妄。

    原来那柄剑叫破妄。

    容祁暗自记下,颔首答应:“好。”

    随意叮嘱了两句,裴苏苏便和弓玉一同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弓玉好奇地问:“王上,您是怎么知道,容祁有危险的?”

    “那本书。”裴苏苏言简意赅。

    今日在碧云界,她忽然发觉识海那本书又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段全新的内容。

    书上说,弟子大比上,容祁即将胜出时,吴纪宝心生恶毒,使出了自己花费好大一番力气才得到的暗器。

    容祁躲避不及被暗器所伤,因为毒药的作用而经脉麻痹无法动弹,最终被吴纪宝从比武台上击落,摔成重伤。

    裴苏苏担心这件事成真,所以才会情急之下,赶紧用禁术返回问仙宗。

    “咦,这本书好奇怪,仿佛就是特意为了那个弟子而存在的。”弓玉托着下巴,扇了扇身后的薄翼,总觉得有些怪异。

    “嗯。”裴苏苏也有这种感觉。

    除了前半段无名龙族少年的过往,还有后面没头没尾的一段虚渺剑仙的描述以外,整本书都只剩下容祁的经历。

    仿佛这本书就是为了提醒她,让她及时护着容祁,保下他的命。

    可神力为什么要在她脑海中形成这么一本书呢?又为什么一定要护着容祁?还有这本书的完整名字是什么……

    这些问题都不得而知。

    回到寝所,裴苏苏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打坐。

    汪雨风和喻彩很快回来,两个人一直在叽叽喳喳,讨论的对象赫然便是容祁。

    “容祁那个废物怎么突然变这么厉害了?”

    “不知道,听说吴师兄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呢。”

    汪雨风撇了撇嘴,讥嘲道:“这个废物出手可真阴狠毒辣,面对同门都毫不手下留情。”

    喻彩低着头,小声说:“这也不能怪他吧,比武的时候受伤在所难免。”

    汪雨风奇怪地看了喻彩一眼,发现她脸有点红。

    “对了喻彩,你跟吕师兄最近怎么样?”

    “好端端的你提他干什么?”喻彩明显有些不高兴,语调忽然变了。

    弓玉在半空中飞了一圈,担心她们的声音打扰到裴苏苏调息,就出手布置了一个隔音结界。

    世界终于恢复安静。

    裴苏苏走后,容祁继续在月光下独自练剑。

    弟子大比还有几日才结束,他担心会影响实力,暂时没再服用锻体丹。

    练完剑后,他去溪边打水沐浴,之后便回到自己住的屋子里。

    想起裴苏苏临走前说的话,容祁眼睫轻颤,将换下的衣服放到一边,拿出自己藏在床头的方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动作充满了珍视,生怕磕到碰到。

    少年骨节修长,手指如玉,握住黑色剑柄的瞬间,便察觉到一阵刺骨寒意传来。

    同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清冷嗓音:“我有事要离开几日,你自己记得练剑,莫要懈怠。”

    猝不及防听到她的声音,容祁瞳孔微微收缩,动作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