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滚滚,如同泼洒的浓墨一般,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让人听了就生出本能的臣服之意。

    没有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手臂粗的紫色雷电毫无征兆地撕开天幕落下,裹挟着极为强烈的杀意,比望天崖上的天罚威力还要强横。

    人族晋升,根本不会迎来这么恐怖的天雷。这不像是成神前的试炼,反倒像是想将妄图飞升的妖魔彻底诛杀。

    容祁退到雷劫范围之外,漠然地看着羊士差点被第一道雷劫劈得神魂俱灭。

    知晓了雷劫的威力,羊士不敢再硬扛,顾不上处理手臂和腿上的伤口,他急忙将自己的手下都吸过来,替他挡下一道道雷劫。

    好在这里是他的大本营,手下人数众多。

    院子里被劈得焦黑的尸体越来越多,几乎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本来容祁想等雷劫结束后,再杀了羊士,却突然感受到自己留在裴苏苏身上的精神印记有了异动。

    裴苏苏有危险!

    顾不上羊士,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可等容祁快要赶到碧云界时,那股异动却忽然消失了。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裴苏苏并没有真的受伤,紧绷的心弦重重一松,冰冷的心跳这才渐渐恢复温度。

    容祁连续使用太多次瞬移,力量损耗严重,待恢复了一些力量,返回羊士之前待的地方,却发现他已经跑了。

    别说这座隐秘的院子,整座山都快要被雷劫夷为平地,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么强大的雷罚,受了重伤的羊士居然能扛下来,还真是命大。

    容祁没再在羊士身上多费心思,总归羊士已经迈入伪神阶,不出一年便会身死道消。

    让他多活一年,找找飞升的办法,也无不可。

    容祁又一次离开此处。

    只是他并没有选择回碧云界,而是回了魔域。

    眼看着闻人缙的生息越来越微弱,依然没有找到羊士的下落。

    裴苏苏本欲重伤自己,却在动手前被步仇拦下。

    “别做傻事,你若真的重伤,即便羊士过来,我自己一个人,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裴苏苏知道步仇说得有道理,她方才只是一时冲动,无奈之下急昏了头。

    而且,即便步仇没有出手阻拦,她也会在动手前削减力量,不会真的愚蠢到将自己打成重伤。

    只是……一想到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闻人缙的生命一点点流逝,自己却毫无办法,除了恨容祁以外,裴苏苏连自己也恨上了。

    若不是她亲手将能救闻人缙的生机给了容祁,事情断不会陷入今天的绝境。

    几日后,闻人缙濒死。

    裴苏苏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额前,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步仇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叹息一声道:“我的神元骨虽然没有魔气,但总归聊胜于无,试试吧。”

    经过几次试探,如今他们已经确定,虬婴的监听法术确实下在弓玉身上。

    弓玉不在的时候,他们便不需要用传音来沟通。

    正在裴苏苏内心挣扎,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时,忽听小妖来报。

    “启禀王上,大尊,魔尊带着一群魔修,在死梦河边求见。”

    步仇问道:“来做什么?”

    “他说,要用羊士的神元骨,跟我们换虬婴。”

    闻言,裴苏苏瞳孔收缩,立刻看向步仇,后者对她点了点头,表示她没听错。

    “你去见他,我帮你保住闻人缙最后一点生机。”

    “好。”顾不上诧异容祁这么做的原因,裴苏苏擦去脸上的泪,连忙让人去牢里带虬婴出来。

    虬婴被带出来,一脸茫然地跟在裴苏苏身后。

    来到死梦河边,远远就看到黑压压一片魔修。

    裴苏苏暗自提起戒备,停留在距离魔修不远不近的位置,抬眸看向为首之人——那人身形修长高大,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中,脸上还戴了面具,藏头露尾的模样。

    “羊士的神元骨呢?”想到闻人缙还等着神元骨救命,裴苏苏没时间与他周旋,开门见山道。

    虬婴瞪大眼睛。

    他派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魔尊是怎么找到羊士的?

    面具人没说话,伸出右手,手心静静躺着一枚黑色神元骨。

    碧云界最近在大张旗鼓地寻找羊士下落,这件事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无需解释,他为何知道会知道,他们需要神元骨。

    看到他完好无损的右手,裴苏苏袖子下的手收紧。

    果然,容祁说断指被毁,根本就是骗她的。

    枉她心疼万分,为他流了那么多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