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只是为了演戏,让她愧疚难当么。

    想到这个可能,裴苏苏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异样。

    许久,她眼睫颤了颤,视线从药瓶上移开,转而看向隔壁的方向。

    如果真是她猜测的那样,容祁费尽心机,只是因为孤身万年,想得到关心。

    那么,只要她不再关心他,反倒刻意冷待他,是否能将他逼走?

    裴苏苏握紧手里的药瓶,敛眸沉思。

    寝殿中,容祁在原地一动不动。

    裴苏苏绷直脊背往外走的那一幕,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

    她在防备,或者说害怕什么呢?

    第二日,容祁照常去厨房做早饭,可做完饭以后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裴苏苏出现。

    他怀着疑惑,敲响修炼室的门,却发现她早已离开。

    平日里,伺候的小妖都守在院外,若非有事不会进来。

    容祁叫来一人问:“苏苏呢?”

    “回尊夫,大尊一早便出门了。”

    “去了何处?”

    “大尊没说。”

    让小妖下去后,容祁孤零零坐在桌前。

    对面位置是空的,他眼睁睁看着饭菜一点点凉透。

    她有事出门,为何不告诉他?

    裴苏苏离开住处,一大早就去见闻人缙。

    她将闻人缙藏在远离尊主殿的后山,树影掩映下的一处隐秘院落中,极不容易被人发现。

    进到院中,便有人迎上来,“大尊。”

    “他怎么样?”

    “大尊放心,一切都好。”

    裴苏苏心下稍松,加快脚步走进屋中。

    闻人缙已经醒来,此时正靠墙盘膝而坐,试着用神元骨的神力修复经脉。

    看他的气色,比起昨天好了太多,裴苏苏放心下来。

    “师尊。”

    听到熟悉的轻快声音,闻人缙掀起眼眸,温声道:“你来了。”

    裴苏苏笑着来到他身边。

    衣裙散落,闻人缙怀里便多了只猫。

    小猫妖在他怀里打了个滚,“师尊,我比起以前,可有变重?”

    闻人缙抱起它掂了掂,“轻了。”

    “怎会?师尊你肯定感觉错了。”小猫妖扒着他胸前的衣襟往上爬,又从他左边肩头爬到右肩,毛绒绒的尾巴故意去扫他的脖颈。

    痒意袭来,闻人缙低声笑着抓住长长的猫尾,手下却完全没舍得用力,只是轻柔抚顺,“莫闹了。”

    闹了好一通,小猫妖才安稳地待在他怀里,时不时翻个身,打个滚。

    时隔多年,终于找回过去的感觉,心里顿时被填得满满当当,还夹杂着隐秘的酸涩。

    “这里是什么地方?”闻人缙问道。

    小猫在他怀里胡乱玩,将他簪得整齐的青丝和胸前衣襟都扒得乱糟糟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尊主殿后山,这里灵气充沛,又鲜少有人踏足,最适合养伤。”

    闻人缙丝毫不生气,反倒将背后的头发全拨到身前,任她玩。

    “魔尊呢?”

    “他已经走了。”仗着现在是妖身,说谎也不容易被看出来。

    “走了?”闻人缙微诧。

    那人费尽心机留在苏苏身边,为此不惜扮演替身,追杀自己,竟然就这么走了?

    “嗯,”小猫妖点点头,为了让闻人缙信服,她还编了个谎话,“上次我们抓到魔域护法,容祁昨天用神元骨将那人换走。许是受了伤,之后他便没再回来。”

    “他还会回来么?”

    “死梦河边设了结界,他回不来的。”话虽这么说,心头却涌上浓浓的无力感。

    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可那个结界只挡得住普通魔修,却根本拦不住容祁。

    闻人缙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