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子苍挣扎了,喝,意味着他得与某种让他很不愉快的爬行动物一块……不喝,好像很可惜啊……默。

    恐惧还是抵不过口腹之欲,喝!子非的式神,怕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啊。”子苍小心地靠近了竹叶青问道。

    竹叶青摆出了酒具,给子苍斟了酒,点点头。

    “呼,我就知道没有白吃白喝的好事。”子苍似乎有点失望地说。

    “有啊,您在子非大人这里不是白吃白喝么?”竹叶青笑得一脸温良恭俭让。

    子苍:……(不要说得这么明白嘛……)

    “不过情人之间,本来就不用计较这么多。”竹叶青微笑着说道。

    子苍:……嗯。(脸红)

    “子非大人真是个好男人。”

    子苍:……嗯嗯。(点头)

    “今天请子苍大人喝酒,是想拜托您一件事情。”竹叶青见酒剩的不多了,开始切入正题。

    “好,只要不是很难我一定会做的。”子苍是个信守承诺的好孩子,嗯,摸摸。

    “嗯,那先谢过子苍大人了。”竹叶青一鞠躬说道。

    “我想请您转交这坛酒给一个故人。”

    竹叶青说着,又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坛酒。

    ……口水~~~~~~

    “咳,子苍大人,这个恐怕不能给您享用了。”竹叶青笑得有几分勉强。

    “……这样啊……好吧。”子苍很失落地瞥了一眼酒。他似乎能从密封的罐子里嗅出竹叶青特有的清凛的香味。

    啊……好销魂~~~~~~

    “那怎么交给那个人呢?”子苍擦擦口水问道。

    “只要你送到那里,就自然会看见他。他喜欢那里的落日,只要不下雨,他就会在那里静静地看落日。”竹叶青说道。

    “每天?他真能坚持。”子苍说。每天做同样的一件事情,不会腻烦么……

    “是啊,当我还是一条蛇的时候,我就看着他,每天在那里看落日。”竹叶青幽幽地说,“手里,拿着一壶酒,我记得那个味道,是竹叶青。”

    “他总是神情淡淡的,却好像在想什么事,想什么人。”

    “我听说,喜欢看落日的人大抵都是心里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或是忘不了的人。”

    “那时候,我还不会说话,也不敢靠得太近,因为我是一条蛇,我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什么都说不了,做不了。”

    “所以我就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落日。从一条小小的蛇,修成了妖。”

    “很多很多年了啊……”竹叶青悄然闭起了眼,声音渐渐地了下去。

    “他就在长安西郊的竹林深处,那里有一个湖,湖边有一棵很大的树,到了,你就明白了。”

    就这样,怀揣着一坛竹叶青的子苍踏上了追赶夕阳的路……(抽)

    长安西郊,那里他倒是很熟悉,是子非的别居嘛,以前他们也在那里住了不少日子。

    只是林子的深处,他还真的没进去过。

    走得深了,满眼都是竹子,还有竹叶沙沙的声音,一片碧绿碧绿的,就好像……竹叶青那件碧色的衣裳。

    走了一阵子,忽然眼前一亮,是一个小小的水潭。

    水潭旁,真的有一棵大树,看上去有些年纪了,恐怕有两三个人抱起来那么粗。

    可是真正让子苍心里一跳的,不是那棵树,而是树边的一座碑。

    墓碑。

    ——【我想请您转交这坛酒给一个故人】

    故人……

    原来,是已故之人。

    子苍走上前去看那座墓碑,上面没有名字,空的。

    墓碑后面倒是有刻上去的一行字:

    “在不知道你的姓名的时候,我便爱上了看夕阳的你。”

    ——【我听说,喜欢看落日的人大抵都是心里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或是忘不了的人。】

    ——【那时候,我还不会说话,也不敢靠得太近,因为我是一条蛇,我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什么都说不了,做不了】

    ——【所以我就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落日。从一条小小的蛇,修成了妖。】

    ——【很多很多年了啊……】

    子苍骤然明白了竹叶青的话。

    很多很多年了……

    他从蛇修成了妖,可是那个人却已经在日复一日的夕阳之中老去了,死去了。

    打开酒坛,在墓碑前洒下了酒。

    面朝夕阳的墓碑,在落日的余晖下耀眼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