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酒呢?”子苍喃喃地问。

    正说着,一朵梅花忽然落了下来,被轻风送到了子苍手里的酒盏中。白色的梅花,衬得青色的竹叶青酒愈发青碧诱人。

    “梅花酒,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呢。”子苍微微一笑,一饮而尽。梅花在口中细细咀嚼,是苦的,微微的苦味。伴着竹叶青的清冽,是一种奇特的感觉。

    子苍倒了一小杯酒,浇在了梅花树的树根下。

    “你也喜欢竹叶青么?”子苍低声问道,“我遇见过一条蛇,它最擅长酿的就是竹叶青。”

    “我一直很难忘记它,不是因为它会酿酒,而是,它的感情。”子苍闭起眼,面朝阳光,轻声说道。

    “默默地喜欢着一个人,默默地陪着他看夕阳,在自己还是一条不会说话的小小的蛇的时候,然后修成了妖,学会了酿他最喜欢的酒。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是美好的吧,有甜蜜,自然也会有苦涩。”

    梅花微微颤了颤,似乎是无言的回答。

    “梅花啊梅花,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子苍脸上的笑容很温柔,带着幸福独有的味道。

    “遇见子非,然后在一起。”

    闭着眼,嗅着阳光和着梅花的味道,然后全身的血液都被捂暖。

    一个温暖的怀抱揽住了他。

    “子非……”子苍闭着眼,感受身后的人的温度。

    头靠在子非宽阔的胸前,似乎听得到他的心跳,沉稳的,有力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相拥坐在环廊。

    “一起喝酒么?”子苍举起酒壶,露出了一个明丽的微笑。

    酒壶被轻轻抽走,子非在环廊的栏杆上坐下,正坐在子苍对面,斟酒。

    冬日温暖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是温馨的味道。

    这辈子,能找到一个陪自己喝酒的人,已经是一生的幸福了。

    白雪,轻风,梅花,阳光,美酒,还有心爱的人。

    这样的美好,不是时时都有的吧。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子非抿着酒,淡淡地说。

    子苍环顾四周,没有人。

    梅树后忽然闪出一个人影,一身的白衣,清瘦,一派仙风道骨。

    “果然瞒不过子非大人。”白衣的男子踏着雪走来,竟然没有在雪地上落下一个脚印。他走得不快,徐徐的,不紧不慢的步子,就好像是和友人约好了时间一起去野游一般闲适随意。

    清俊的面貌,那浑身上下的仙灵之气,就好像秋天的时候在九弥宫遇见过的蕖落宫主一般。

    那人走到二人身边,跪坐下来为二人斟酒。

    “有事求我?”子非闭着眼悠然地问。

    “何以见得?”白衣的男子微微笑着,丝毫没有被看穿的羞恼。

    “以你的性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来为我斟酒。”子非说。

    “不错,我有事要求您。”白衣男子淡然地说道。那语气不像是请求,倒像是理所当然的要求。

    “……”子非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想请您成全我和青,让我带他走。”白衣男子静静地跪坐着,直视子非的狭长的凤眼。

    “若是青愿意随你走,我不会阻止。”子非继续喝酒,说道。

    “他不会走……他从来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想要离开,想要新的生活。”

    “梅宵,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是我不忍心看他这么下去。”梅宵闭上眼,轻声说道,“怀念着一抹背影,一直一直寂寞下去……”

    “……”

    子苍好奇地看着梅宵,寻死那个青是谁,和子非有什么关系?梅宵求子非成全他和青,那个青……难道……他们有奸情!

    子苍嗖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问道:“青是谁?”

    子非看了他一眼,看着子苍睁着圆圆的杏眼像是炸了毛的猫,忍不住微微挽起了唇角,旋即举杯挡住了嘴角上翘的美好弧度。

    子苍吃醋的样子,真是难得一见的可爱。

    忍不住,想逗逗他。

    “青是我的人。”故意的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撩拨得子苍气呼呼地好像是被抢了玩具的孩子。

    不行,子非是他的,谁也不给!

    啧,你也不想想,子非大人每天和你同进同出的,哪里有时间地点做坏事啊……

    “子非……”子苍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你……你始乱终弃!”

    子非挑挑眉,他乱了么?他弃了么?这可真是大大的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