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济立即大力点头。

    “你心里在骂我。”钟意断言。

    安济眼中顿时滑过被看透内心的窘色。

    “好哇,你果然在心里骂我,”钟意仰头,对着酒肆外的太阳欣赏着自己的手指,慢悠悠地说道,“那我给你解开穴道,你岂不是直接就用嘴巴骂了?不行不行,我又没有受虐倾向,被人骂会很不开心。”

    安济漂亮的眸子中满满全是喷涌欲出的狂怒。

    钟意犹豫片刻:“可你是盟主的独生子,常夫人平时对我也照顾颇多,还是解开吧……”

    安济眸子中狂怒一扫而光,浮上一层虚假的谄媚,用力点了点头。

    “那好吧,来,转过来。”

    安济立即屁颠屁颠地转过身,还主动撩起发辫,露出哑门穴。

    钟意抬手,指如疾风,在落到哑门穴的一瞬间,生生刹住。

    安济满心欢喜地感到一股指风在脑后拂过,然而还是说不出话来,愣了一瞬,猛地转身,瞪向钟意。

    只见钟意一脸老实巴交状,纠结地说:“其实有一个事情,我犹豫已久了。”

    安济按捺着怒火,用力瞪着他。

    钟意道:“你看,我有幸得盟主青睐,忝居忘忧堂的堂主,然而你多半也知道,我的授艺恩师为长思剑派的解忧真人,这个堂口名字岂不是在教唆我欺师忘祖吗?不好,实在是不好。”

    “……”

    钟意诚恳地说:“能否请少盟主多为在下美言几句,把这个忘忧堂改为解忧堂,如何?”

    安济目瞪口呆,深吸一口气,用力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大吼:“解你大爷!本少爷不跟你玩儿了!”说罢,拂袖而去。

    那群江湖人如梦初醒,连忙追上去:“少主你能说话了!”“少主你的哑穴解开了!”“少主你靠自己内力冲开了穴道啊!”“少主真是天纵英才……”

    安济陡然停住脚,张开嘴,尝试着发了发声:“啊……啊……咦……嗷……”

    确定自己哑穴已经解开,顿时大喜,眉飞色舞地大笑三声,骤然想起什么,气势汹汹地折了回去,一个箭步站在钟意面前,大叫:“混蛋钟意!”

    “恭喜少盟主能说话了。”

    “刚才……”安济面目扭曲了半天,才艰难地张口,“刚才……你救了李大哥……多谢。”

    钟意挖了挖耳朵:“少盟主说什么?风有点大,没听清。”

    “你!”安济怒视,翻着白眼球看着屋顶,大声道:“多谢!”

    “举手之劳,”钟意笑道,“如果少盟主能帮鄙堂改个名字,那是最好不过了。”

    安济板着脸,硬邦邦道:“本少会记在心上的。”

    江湖人捡起地上的断剑,送到安济面前,小心翼翼道:“少主,我们得立即赶回盟总,苏余恨这大魔头重出江湖,必然搅得武林大乱,必须立即上报盟主。”

    “嗯。”安济点头,看一眼断剑,俊俏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接受的难堪,恨声道,“断剑之耻,终身难忘,可恶,本少必把那大魔头碎尸万段!”

    “湛卢剑乃传世名剑,回去让人送去铸剑堂,应该可以修复,”钟意接过断剑,观察了一下断茬,忽然惊讶道,“这剑以前断过?”

    安济愣了一下:“怎么可能?这可是我爹以前的佩剑!”

    钟意嘀咕:“难道盟主也曾受过断剑之耻……”

    “胡说!”安济愤怒地打断他,“本少不许你污蔑我爹!”

    作者有话要说:后台

    乐无忧蹲在角落敲饭盒,怒道:导演,还没到我的戏份?

    导演道:急什么?现在上场也是青谷老人,你先在那儿蹲着!

    第十五章

    “不污蔑不污蔑。”钟意笑着敷衍了两句,转脸,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湛卢剑确实从中折断过,修复之后断纹掩饰得很好,然而昔年欧冶子铸剑,曾山崩水枯、诸神出动、千锤百炼、始出锋芒,传言往往夸大其实,却也表明这是一柄传世名剑。即便是如今最负盛名的雪山铸剑堂,想必也无法完全复原。

    剑客最重要的朋友是手中之剑,身体的伤痕可以被抚平,而断剑之耻却锥心刺骨终身难忘。

    上一任湛卢剑主是天下盟的总盟主安广厦,坊间曾有人排过高手榜,认为安盟主的紫微剑法气冲牛斗、剑势恢弘,有纵横捭阖、经天纬地之势,因而将其尊为武林高手榜的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