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刚好是早上七点。

    她其实六点四十左右就来了, 但是,一直在门外站到了七点,才敲门。

    走廊的窗户距离安卡现在站的地方很近,只隔了半只手臂。

    敲过门后,安卡觉得有些闷,尽管稀薄, 但是空气中仿佛还有一点类似血液的味道。

    ——有人在这里打架了吗?

    这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这一行走廊, 住了接近一百个人, 若是有什么矛盾、起了点冲突, 就可能纠缠到走廊尽头, 大打出手。

    主神空间不死人, 但是经常见血。

    安卡没有多想, 抬起手, 将那扇尽头的窗户拉开一点。

    冰凉的空气灌入。

    空气清新了不少。

    呼吸间, 安卡的面颊两侧,都是浮现出一团团白雾, 视线有些朦胧。

    她刚刚顺着窗户, 已经看见了外面残缺不全、凋零破碎的“植物”们。

    ——还真是挺严重的。

    它们原本迎着寒风,也能够长得不错。

    上次来的时候, 安卡甚至觉得惊奇。

    这一次来,她也觉得挺“惊奇”。

    叶子被咬地粉碎,只剩下和浅绿色的茎连接的一小块叶子还挂在上面摇摇欲坠,花盆里的土被刨开, 有几株的根部已经被挖出来了。

    看起来像是糟了强盗。

    可怜兮兮。

    难怪莫攸一直冷着脸,对这件事情纠缠不休。

    安卡:“……”算得上是无一幸免。

    正当安卡摸着下巴,思考怎么把这件事“粉饰”一下、才能让莫攸“节哀顺变”的时候,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安卡将走廊里面的那扇窗户推上,转头。

    她用手撑了下墙面,倚着墙的姿势换成了直立。

    看清莫攸的表情,安卡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可能是刚刚开窗冷的。

    也可能是被莫攸此时的表情给冻的。

    冰冰的,沉沉的。

    从开门之后,他就一直看着安卡的脸,注意着安卡表情中的每一个细节。

    而那脸色,不是一般的差。

    安卡:“?”

    虽然说,这些花看着被破坏得很严重,但他们好歹也是“过命”的队友,不至于为了一些花,摆出这副神情吧?

    他看着她的样子……

    让安卡觉得,莫攸像是要剥了她。

    莫攸面无表情地示意了一下门旁边一个圆圆的按钮,说:“有门铃。”

    安卡应道:“哦。”

    应了一句后,安卡又很快拧了下眉。

    ——因为没按门铃,而是敲了门,所以这么苦大仇深吗?

    ——起床气?

    安卡上下打量了一下莫攸的装束,不像是刚刚起床的样子,反倒像是已经起了很久,而且,他的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疲惫。

    “我是不是来得太早,打扰到你了?”

    莫攸压了下嘴角,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撤开一步,给安卡留出了进房间的通路。

    “进来。”

    这两个字的语气不太对。

    和上次的随意不同,这次走进莫攸的房间,安卡有种掉进狼窝的预感。

    她经过莫攸身边,明显感觉到了来自旁边这人的低气压。

    安卡下意识向旁边看了一下,以前在队伍中,她很少用枪,反而更擅长近战。

    所以,也就非常注重对周围人、对手身体的观察。

    ——莫攸转肩的动作不太自然。

    走进房间时,安卡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是却没有立刻指明。

    门被莫攸拉上,关门声从安卡的身后响起。

    关门时带起的凉气吹过安卡的耳边,她刚打算回头问问莫攸种花的事情该怎么办——

    她不是个擅长种植物的人,如果单靠她来养,说不定还没有等到npc把花吃掉,她就已经把花给养死了。

    可是,安卡却在回头的一瞬间,感觉自己肩膀上传来一道很重的力量,她本想挣脱,可是顾忌到莫攸转肩时,那一瞬间的不对劲,安卡犹豫了一下。

    就犹豫了不到半秒,她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时间。

    莫攸的近战什么水平,安卡心里有数。

    不会再有挣脱的机会。

    恍神间,她被压着手臂的位置,抵在了门上。

    莫攸的拇指扣在安卡临近肩膀位置的手臂内侧。

    这是个弱点。

    安卡的上半身仿佛窜了电流一样,她轻微皱眉,想要收回自己对于身体的控制权。

    “莫队,我是来养花的。”

    安卡压平语气说道,她微微低垂着视线,没有看莫攸的眼睛,如果是放在以往,每次她这样冷淡应对的时候,莫攸都会克制收手。

    好像她的话是休止符。

    也是警钟。

    但是这次莫攸没有放手,反而紧了紧手指上的力度。

    ……

    安卡有些疑惑地抬起视线,莫攸却低了低头,直接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