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这里运营的方式, 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里的信息会以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方式进行备份, 并且利用某种莫攸暂时无法知道的“密码转译规则”, 作为记录的标准。

    比如, 在他面前, 这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桌子, 就是一个“信息存储器”。

    而这个桌子腿的长宽高, 都并非是随意的, 而是蕴含了某种信息。

    又比如, 他面前的这堵墙。

    墙面之上,有一些墙纸花纹, 这个花纹会对应一串数字编号, 而数字编号又可以进一步转译成某些信息。

    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

    所有的信息都被严密契合在一起,形成无数个闭合的信息环。

    如果信息环的一节被破坏, 控制区可以立刻结合它环上前后的信息进行推算,并且完成填补。

    换句话说,这里是轻易不会被攻破的。

    除非,有人能将整个控制区, 在一瞬间,彻底地、全部地毁掉。

    莫攸的手指从图上轻轻划过。

    他幻想着安卡以前会走过哪些地方。

    半晌后,他没什么表情地将图纸对折,留在桌面上,他静静地走到床边躺下,不同于前几天,今天要看图纸,所以他把屋子里面的灯都打开了。

    走到床边,其他的灯被依次关掉。

    但是床边的小灯,却没有关。

    莫攸闭了闭眼睛。

    图纸上,有两个区域很特别。

    是目前不明功能的区域,一个区域被标红,另一个区域,则是被标成了灰色,灰色的那一块,有着“磁带”的标记。

    他得去这两个地方看看。

    ——由于是透明人的状态,所以莫攸能做的,也就只是看、触碰、翻阅,而没有办法破坏或者带走。

    ——这大概也是林玥放心让莫攸进入控制区的原因。

    莫攸压平呼吸。

    即使只有他一个人,他依旧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始终都把自己维持在一个“无异常”的状态。

    他慢慢睁开眼睛,撑起半边身子,打算关灯睡觉。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碰上那个灯的开关时,莫攸看见了放置台灯的小桌内侧,有一行极浅的字迹。

    这是安卡曾经住过的房间。

    她在这里写了什么?

    莫攸把桌子往外拉了一下,侧头,透过灯的光线,看向那个角落里面的字。

    对着光,他蹭在字上的手指微微停顿。

    那是他的名字。

    名字排了一行又一行,重复写着“莫攸”两个字,而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只写了一个“莫”,外加一个“亻”,就没有后续了。

    这是在做什么?

    莫攸有点好奇地坐起来。

    又仔细看了一会儿,他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在计数。

    用这样的方法,来记日子吗?

    为什么要用他的名字?

    还有,在电子设备这么普及的控制区,为什么要用这样原始的方式?

    莫攸关掉灯,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的双手垫在脑后,仰头看着一片黑暗。

    黑暗中,不知为何,他的脸上,莫名闪过了一丝笑意。

    好像想到什么愉悦的事情。

    ——她总归写的是他的名字,而不是其他什么人的名字。

    几分钟后,莫攸又打开灯,对着那一行行的名字看了很久,才重新躺回去睡觉。

    ……

    安卡从会议室离开。

    她没有立刻去莫攸的安全房找他。

    她要找一个“绝对可以确定事实”的时间。

    因此,半夜十一点左右,安卡才从自己的安全房出来,朝着莫攸的安全房走去。

    这个时间,无论如何,莫攸都该在安全房。

    并且……

    应该只有他一个人在安全房才对。

    安卡默默想着,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三十分钟后,她停在了莫攸的安全房门口,转头时,她隐约看见窗外的夜色。

    没有星星。

    一片漆黑之下,只有走廊两侧的顶端,亮起的白色灯光,并不是很明亮。

    安卡敲了敲门。

    当听见房间内传出的是一道女声时,安卡的手指蓦地收回。

    ……

    “谁呀?”

    林玥扬声问了一句。

    她刚刚帮权乐池处理了伤口。

    此时,林玥正要到门口问问是谁,在她看来,这个时候来找莫攸的人,肯定和莫攸认识,莫攸去控制区的事情不宜暴露,她总要出去应对一下。

    权乐池的伤口恢复得很快。

    虽说重新“长”出手指之后,他的指尖仍旧有些疼,但活动起来的时候,已经和以前没有区别。

    他拉了下林玥的胳膊,叮嘱道:“别让别人知道我在这,还有,莫攸去控制区的事情也要保密,如果控制区出了事情,这个黑锅我们两个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