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诚恳地看着安卡。

    安卡对于“表演”一事最有心得,瞬间就看出来,时昭这表情和话语里,透着一种故意恭维的味道。

    她面无表情,同样诚恳道:“认可就行了,不用这么配合。”

    时昭:“……”

    那你倒是配合配合我哎。

    君潜对安卡示意了一下桌面上的牌,意思很明确——这已经是队伍里面全部的牌了,你看上了那张,就自己拿走吧。

    也没什么可挑的就是了。

    安卡手指在牌上点了点,最终拿起了那一张黑桃a。

    “为什么选这张?”

    时昭有些疑惑地问她。

    黑桃a无疑是这几张“不太可能赢”的牌中,最不可能赢的一张。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虽然因为队伍的缘故,时昭在安卡面前表演成分居多,但是对于安卡的脑回路,他还是挺有兴趣的。

    君潜先看了一下提出问题的时昭,又将目光停留在安卡身上。

    安卡轻飘飘落下一句:“因为这张看起来比较帅。”

    时昭:“……帅的牌未必好用的。”

    安卡笑着扬了扬手:“但是我看着舒服。而且,带着一张比较帅的牌,一般运气都不会差。”

    时昭乍一听安卡这话,只觉得是歪理学说。

    ——能够坦然承认自己喜欢花瓶,和能够同时得罪两个人一样,都是很出色的能力。

    但是等到安卡捏着牌,走出了包间之后,时昭才有些后知后觉,安卡刚刚的话,似乎在暗示什么一样。

    包间门重新关上。

    时昭转头看向君潜,果然,君潜的表情有些沉。

    他离得近了一些,试图和君潜讲道理:“潜哥,在我看来,安卡吃软不吃硬的,你现在对她的态度……有点过于强硬了,如果能缓和一点,对发展关系有帮助。”

    时昭是个很会讲话的人,他说话的语气容易让人代入,进而认为他说得对。

    但是……

    君潜不属于这个范围。

    他看向时昭。

    时昭被君潜突如其来的眼神,激得抖了一下。

    他抓抓头发,问:“怎么了?”

    以前,时昭每次在队伍里犯了什么错误,君潜就会这么沉默地看着他。

    君潜盯着时昭看了一会儿,直到时昭有些坐不住了,从座位上站起身,君潜才说道:“你喜欢她?”

    时昭一怔,脑袋嗡地一下,不知道君潜怎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

    这该是有多么弯曲的脑回路啊。

    时昭现在不仅对安卡的脑回路感兴趣,也对君潜的脑回路感兴趣了。

    等等。

    想到这里,时昭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不该对安卡的脑回路感兴趣的。

    时昭为了让君潜能够安心,也为了不让自己尚且短暂的生命在明天戛然而止,他急忙否认道:“不是,没有的事。”

    君潜依旧看着他,陈述道:“你很积极。”

    安卡说的十句话里面,恐怕有八句,都是和时昭说的。

    时昭:“……”

    几秒种后,他坐回原位,垂下脑袋,把脸低下来,埋在手里。

    “错了哥,我有错。”

    ——太恐怖了。

    ——恋爱太恐怖了。

    欲哭无泪的时昭这么想着。

    ……

    走廊内。

    安卡将纸牌随手放在兜里面,双手插兜,步调缓慢地往前走着。

    抽牌环节全部结束。

    已经进入了自由活动的时间,但或许是大家有所忌惮,此时,安卡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并没有人。

    还不如抽牌之前热闹。

    走廊长长的。

    深褐色的地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陈旧,踩上去,会发出奇怪的声响,好像下面垫了什么东西一样。

    上方挂着小灯,随着火车的前行,小灯摇摇晃晃,闪烁不断,有时候,会突然暗下去,过一会儿,又突然亮起来,没有规律。

    车厢的环境看上去有点阴森。

    安卡突然想,会不会,之前那些被淘汰的人,并非全都是因为“玩家之间的争执”?

    说不定,有些是因为之前游戏规则中提到的“未知危险”呢?

    安卡看向左手边。

    虽然中间有遮挡,一眼望不到尽头,但是安卡还是可以基本推测出来房间号的排序。

    他们这一侧,是单数的号码,从一到十九。

    等到绕过中间挡了帘子的吸烟室,另一节车厢之内,是从二到二十的双数号码。

    安卡往前走着,依次通过了三号、五号……

    虽然走廊里面没什么人,但是,很多包间的门却没有完全关上,而是留出了一条三指宽的门缝。

    而透过门缝,是一只只“正在观察”的眼睛。

    ——被人盯着的感觉可不太好。

    安卡轻笑一声,从物品栏里面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巴掌大小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