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秋子煜:“好大的口气,你想清楚,现在可是你在求我办事。”

    何山:“求你?”

    分.身秋子煜:“对,你失忆了,所以来找我套话,对么?”

    何山:“这话不假。不过,我只是记忆残缺,并不是完全失忆。”

    分.身秋子煜:“举个例子?”

    何山:“比如,是我把你带到这里,亲手上的三道封印。”

    他面不改色地扯着谎,还扯得颇有理有据。

    秋子煜的分.身本质上是系统拥堵bug,这种程序上的问题,当然要何山亲自出面解决。

    分.身秋子煜成功被他唬得一愣。

    何山:“我还可以向你透露一点,这个封印只能由我来解,旁人动不得。”

    所以,现在是谁求谁办事?

    分.身秋子煜维持着一个很好看的笑容:“你……想知道什么?”

    何山:“这要看你能告诉我什么。”

    分.身秋子煜的笑容越发灿烂:“讲个我觉得有趣的事吧,前些日子,我见到了当年围剿我的另一个主谋,她好像也失忆了。”

    何山抬起眼。

    分.身秋子煜:“她失忆的程度比你更甚,张口就管我喊‘师兄’。”

    何山:“……”

    其实他和那个人半斤八两。

    他记不起一点有关围剿的事,更不知道另一个主谋是谁。

    没准见了面,他还会管人家喊师妹。

    何山闭上眼,缓缓沉入黑暗。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年……

    “我遇危险,速来相救!”

    那句话又在记忆深处响起。

    何山睁开眼:“说说有关‘大火’的事。”

    分.身秋子煜勾起唇角:“你说那场火?嗯……我印象很深,那可是全修仙界的噩梦。大火烧了很长时间,生灵涂炭,哀嚎遍野,还有就是……”

    分.身秋子煜一顿,压低嗓音:“火是你放的。”

    何山:“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分.身秋子煜“刷”地一声开了折扇,放在胸前摇了摇:“字字属实。”

    何山:“……”

    他来找秋子煜,是对自己当年处理bug的方法存有疑问,像这种bug,理应是要将□□合为一体的。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

    他不寻常的处理方法,是否与这场大火有关?

    还有,那个和他一起失忆的主谋,会是谁?

    ta还在系统中吗?

    何山收在袖子里的手无意识地攥紧。

    .

    方雀匿在黑暗中,仔细听着“仓库”那边的动静。

    入库的频率慢慢降低,拖拽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方雀侧过头,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仓库”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货都在这了?”

    “都在这了。听说废物们在那边搞了点事,我过去看看,你好好当班。”

    “是。”

    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声渐远。

    方雀点点七弦琴的琴头,七弦琴“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守门的人瞥到一抹残影,警惕地转过头。

    趁他分神,方雀冲上前一个手刃劈到他颈侧,那人闪身欲躲,方雀抬脚一踹他膝窝,随着那人跪倒的动作弯下腰,顺手捂住了他的嘴。

    方雀按住那人的肩,压着嗓子:“别回头。”

    那人收回侧到一半的目光,挺直腰身。

    方雀:“别动,我温柔点。”

    说着,她手指一收,那人便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方雀将人拖到暗处,点燃纸符,仔细照了照四周。

    还好,没有留下什么奇怪的痕迹。

    那所谓的仓库,不过是一段截出来的宽阔岔道,岔道的地上,堆满了各种大型五金零件。

    方雀拍拍手上的灰——

    开造。

    .

    搞破坏的过程十分顺利,方雀避开人多的路径,回到长桥边。

    自然光洒落眼睫,方雀甩灭纸符,隔着光柱,向对岸望去。

    这个位置高矮适中,可以用近乎平视的角度看到对面的整幅壁画,画的内容神秘隐晦,那些线条像花枝,又像扑面而来的巨浪,密密匝匝地缠了满墙。

    一眼望去,蔚为壮观。

    七弦琴从另一个洞口钻出,飞到方雀身边,撒欢似的蹭了蹭她的手肘。

    方雀低下头,用指腹摩挲着琴身,一缕碎发滑至眼侧。

    方雀的动作一顿,她保持着这个动作,从余光中去看对面的壁画。

    在某一瞬间,她看到墙上出现了字。

    方雀拢开额发,眯起眼仔细辨认——

    海……

    那是花纹连成的字,一个“海”占了半面墙,如此说来,剩下的半面墙上应该还有一个字。

    方雀在掌心写写画画:海什么呢?

    海浪,海风,海水,海……

    方雀收拢食指,一锤掌心,忽而福至心灵。

    海色!

    方雀想起了那个在纸条上见过的名字,又拿着“色”字去壁画上对照。

    纹路大半相合,只差一点点。

    壁画的花纹里,没有组成勾的部分。

    长长的笔画延伸到光柱照不亮的地方,戛然而止。

    那里是绝对的黑暗,没有栈道通往,也没有长桥相连;与之最近的桥因年久失修,早已拦腰折断,只有一条缆绳剩在原处。

    缆绳还算结实,有人的小臂粗细。

    方雀站在缆绳跟前,望着栈道下的白骨坑。

    如果那两个字真的是“海色”,那这就是有关当年那群作者的重要线索,这些线索背后,藏着逃离系统的关键办法。

    值得一搏。

    七弦琴急鸣一声,方雀乍然回神,她垂下眼,看到自己的一只脚已在不知不觉间踩上了缆绳。

    而缆绳正在空中剧烈摇晃。

    七弦琴飘到方雀指尖,向上拱了拱。

    弹我。

    方雀随意勾响一根琴弦。

    一个“宫”字飘了出去,照亮了笔画消失的地方。

    墙中有一个三人多高一人多宽的椭圆形凹陷,凹陷在方雀右手边,与壁画垂直。

    方雀眸色一亮:新的线索出现了!

    不过,这要怎么过去?

    七弦琴围着方雀转了几圈,咕噜一下翻过面,慢悠悠地落到方雀脚边。

    方雀退后半步:“这……不合适吧?”

    七弦琴飞过小半圈,又撞了撞方雀的小腿,依然是底面朝上。

    方雀摸摸鼻子:“我站不稳,还是坐吧。”

    七弦琴十分好说话地升了些高度,方雀轻轻坐了上去,七弦琴载着方雀,稳稳当当地没入黑暗。

    方雀点燃纸符,用手拢着火焰。

    微弱的橙光中,椭圆形的凹陷逐渐扩大,像只张开嘴的巨兽。

    七弦琴停在合适的位置上,方雀勾起手指,轻叩椭圆上端。

    叩叩,叩叩……

    声音很空,隐约有回音。

    这后边居然真的藏着另外的空间。

    方雀将整只手按上,试着去推。

    细微的“轰隆”中,夹着重物碾尘的声音,一条黑漆漆的缝隙出现在墙体与椭圆之间。

    方雀用上力气,继续去推。

    砖红色的碎屑在空气中弥漫,火苗微微颤抖,椭圆的上半缓缓向后倒,下半同时翘起。

    这是道翻板门。

    门不算轻,方雀费了些时间才挣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她平复着呼吸,仔细闻了闻门后的空气。

    浑浊,但没有奇怪的味道,应该没有可燃气体。

    方雀换了个省力的姿势,将燃着的纸符先丢了进去,而后脱离琴身,一跃而下。

    轰隆。

    翻板门复位,方雀踏了下惯性晃动的下半边门,就地几滚,平安着陆。

    七弦琴随她钻了进来,死鱼一样趴在方雀身边。

    它毕竟不是仙剑,破例载了这么久的人,直接累到颤抖。

    方雀摸了摸它的琴头,从地上爬起来,走去捡落下的纸符。

    纸符被举起,照亮了就近的墙。

    方雀心心念念的“色”字最后一勾,就在这面墙上。

    她猜对了,那两个字,就是“海色”。

    方雀放松着手腕,四下去望:

    在她的斜前方,有一个尖锐的凸起,凸起正对着翻板门,其上下各有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洞,洞口向上或向下延伸,看着有点像小孩子玩的那种圆筒状的滑梯。

    方雀走到凸起跟前,仰起头。

    上边的洞继续向上延伸,弯过角度大于二百度,洞内干净空荡,对着它说话,会有窸窸窣窣的回声。

    方雀歪过头,从各个角度将这个结构瞧了一遍,而后蹲下身,探手去照下边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