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

    “安儿, 安儿在哪——!”

    听到这个女声,正站在院中最高的树上的女孩晃了晃身形,她脚踩树枝, 手捧着什么东西。

    这女孩小小年纪便出落得亭亭玉立, 明眸皓齿, 惹人疼爱, 只不过总是灰头土脸的,衣服也破了洞。

    大概十分贪玩。

    只见女孩小心翼翼地在树枝上, 往前走了步。稳了稳身子,仰头应:“娘亲, 我在这里!”

    锁定到声音来源的小小大叫不好, 连忙跑到院内, 来到树下:“顾世安!你又爬树, 给我下来!”

    “娘亲!我只是……!”

    女孩又在摇摇欲坠的树枝上往前走了步,垫起脚,将手中托着的鸟崽小心的放回头顶的鸟窝。

    “把小鸟放回家!”

    小小抿了抿唇。

    这树太高了, 她爬不上去,只能在下边干着急。

    咔、嚓——

    突然, 木头发出隐约的断裂声。

    下一秒, 小世安踩着的树枝真的断裂开来。

    小小想伸手去接掉落的娃,“哎哎哎哎——又要摔了!”

    谁知, 学了几分轻功的小世安在空中翻腾几圈, 落了地。

    虽不稳当, 但至少没摔了个狗趴。

    小小拉过她, 帮她拍衣服上的灰,低声教训道:“早叫你不要爬那么高!又不听,下次摔伤了你才知错。”

    “我会轻功啦, 我才不怕呢!”

    顾世安不屑地撅起嘴,又弯起亮晶晶的眉眼,这眉眼生得和小小一模一样。

    她兴致高昂地比划了几个武打招式:“娘亲,你看我打得怎样!”

    “你爹好歹之前也是个文武双全的君王,怎么净教小女孩子这些武艺。”

    小小看着野气的小世安,无奈地叹气。

    小小当然不是秉持着女孩子家就得三从四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刺绣弹琴的封建传统观念,也认为女孩子备些武力值是必要的。

    可是,被瑾荣教到打遍街上所有小鬼头,偶像是武松,每天就想溜出门山上打老虎也太歪了吧!

    这是什么肌肉萝莉的练成计划吗!

    “我教什么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身黑衣的瑾荣施施然走了过来。

    “你整天教孩子爬树打虎的,都把人家教成什么样了。”

    瑾荣目中含笑,摸了摸小小的头,“安儿活泼好动,让她静下心读书想必也是折磨,不如让她做些自己想做的。”

    小小无奈地扶额,哪天你发现你女扛着只老虎下山,你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小世安又干净利索打了套拳:“爹爹,你看我打得怎样!?”

    “嗯。”

    瑾荣认真打量了她一番,走到身边亲自摆弄她的姿势。

    “出拳要稳,动用大臂的力量。”

    小小看着这对父女,苦笑着叹气。

    这落宫中必然就是刁蛮公主。

    “夫人,爷,不好了!”

    福子急冲冲跑来。

    “门外有个小男孩找小姐。”

    小世安歪着脑袋问:“找我?谁呀?”

    “不认识。”

    福子抿了抿唇,为难地说道:“但……鼻青脸肿的。”

    这话一出,小小和瑾荣对视一眼,就大体明白了。

    大概又是来算账的。

    顾世安调皮捣蛋,经常有被她欺负的小男孩带着家人来算账。

    对于这事,小小和瑾荣的处理方法不算相同。

    瑾荣会蹲在小世安面前,详细询问情况,问清楚,谁先起了口角,谁先挥拳。

    但他每次都强调,我们不能挨打,在别人出手之前就要把对方一击制服。

    在旁忙着道歉的小小听得满头大汗,瑾荣这是什么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气势啊?

    小世安也不是没被打过,就算最先动手的是小世安,最后赢的也是小世安。

    但瑾荣看到她身上留下的伤痕时,二话不说马上拉着小世安出门算账。

    小小忙拦着。

    瑾荣眼中升起火焰,淡淡道:“安儿不能挨揍。”

    小小:“那是因为是安儿先动手的啊!”

    “那也不允许挨揍。”

    瑾荣用冷淡的脸说出极其恶霸的话,“安儿走,爹爹帮你打回来。”

    “哎,你们!”

    小小只能跟。

    一家人风风火火地敲开了当事人的门。

    当事小男孩据说是街霸,混世大魔王的类型。

    但当他们见到小男孩时,发现他鼻青脸肿,小世安手臂上的青紫跟他比起来天壤之别。

    小男孩一看到小世安就吓哭了,边哭边道歉,态度特备诚恳,服软得不行了,只喊着大侠我错了。

    准备动手的瑾荣:…

    最后瑾荣没动手,但还是言语教训了顿小男孩。

    那夜,瑾荣一手拉着小小,一手背着世安。

    瑾荣一直反复告诫小世安,受到伤害绝对不能忍气吞声,打不过爹爹永远是她的依靠。

    三人趁着月光,打着暖黄的灯笼,徒步回家。

    一家三口的身影拉得很长。

    福子:“夫人,爷。就是这个小男孩找小姐。”

    小小的思绪被拉回,只见面前站着位眉清目秀的小男孩,脸上有些青紫,垂着头,双手小心翼翼地搓着衣服角。

    父女俩开始开小会。

    小世安挠挠头,无辜地说:“爹爹,我不记得他了。”

    瑾荣:“不需记得他,只需记得他给你的伤痛。”

    小小:……

    见瑾荣隐约露出就是你敢欺负我女儿的神情,小小弯膝俯身,小声问男孩:“找安儿有什么事吗?是算账……还是报仇?”

    “不、不是这些!”

    小男孩头甩的像拨浪鼓,最后纠结万分,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双手递给小世安:“这个……送给你!谢、谢谢你!”

    原来是个小猫样式的木雕,能看出雕工不错。

    而小男孩手上也缠了些纱布,想必是做木雕时划到了。

    意料不到竟能收到礼物的瑾荣一家:?

    原来小男孩昨天被其他人欺负,小世安正巧路过,顺手帮了他一马,把其他人揍了一遍。

    “噢,想起你了。”

    小世安坦然接过,一脸洒脱:“不用谢…哇是小猫!”

    “嗯!我做的!”

    见小世安收下自己做的木雕,男孩嘴角挽起满足的微笑,他支支吾吾道:“我、我叫袁濡一,住在城中大道上……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可以啊。”

    小世安把玩着小木雕,眼中新奇:“我叫顾世安。”

    小男孩低喃了两遍小世安的名字,眼里泛起了星星,“那,那我以后可以来找你玩吗?”

    “可以啊。”

    小世安豪爽答应,“我们可以一起练武!你的梦想是什么?你想不想上山抓老虎?”

    小小:……

    瑾荣:不愧是我的女儿,有气吞山河的气势。

    小濡一:此刻我有梦想了。

    小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