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却是努力,“我的话你没听见吗?我说了,不准你去找老大!”

    她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虽然最近也是屡次被逼破功了,但是这疾言厉色的模样也是少见。

    所有人都齐齐的愣住了。

    老夫人瞧见众人的眼神也这才察觉自己失态。

    她的面色略显僵硬,表情凝固了一下。

    方妈妈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来,挡在大夫人面前,劝道:“大夫人您也别多想,多少是顾念着一点老夫人的感受,您是知道的,当年……”

    她说着,又想起了沈青桐在场,不太好,就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了沈青桐一眼。

    但是没办法,她必须帮着老夫人把大夫人留住。

    于是咬咬牙,方妈妈硬着头皮道:“当年就是因为二夫人带着二小姐北上去投奔二老爷的,结果路上出了意外,才发生了那样的事。这些年了,老夫人也是心里苦,大夫人,您就体谅一二吧,还是不让老夫人操心了!”

    当年,因为沈竞被留在了北疆戍边,并且大越和北魏之间的关系又不和睦,他需要长期驻守,想着把妻女留在京城便不太舍得,于是就叫人回来送信,顺便接了沈青桐母女前去团聚。

    沈青桐母女打点行装,跟着北上送粮的队伍一起北上寻亲,本来一路上都风平浪静,他们进了北疆的地域之后,因为当时和北魏的关系紧张,战事一触即发,那一批粮草事关重大,沈竞亲自打死人离营前来接应,可是不曾想却在返程的路上遭遇了提前埋伏在那里的北魏士兵的偷袭。

    三千人的队伍,全军覆没,就连常胜将军,少年成名的沈竞都折在了那里。

    当初那一场战况到底如何惨烈,无人得知,而在那之后,那里唯一剩下的一个活口就是仅有五岁的沈青桐。

    因为沈竞等人迟迟未归,次日军中有人沿路找来,看到的就只是三千人尸横遍野的惨状。

    血色已经干涸,整个车队的粮草不翼而飞。

    沈竞,和他带出去的两百精兵,从京城押解粮草北上的三千士兵,乃至于沈家的二夫人,沈青桐的娘,以及跟随他们北上的七个家人,无一幸免,全部成了横死野外的尸首。

    那是沈竞从军之后,败的最惨的一次。

    但是已经没人会追究计较了。

    英年早逝之后,朝臣百姓,也就只是觉得惋惜而已。

    沈青桐低下头去,没叫任何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而事实上,这么多年了,对那件陈年旧事,她早就已经看淡了。

    不,也许不是看淡,只是假装已经释怀淡忘了。

    所以这一刻,她面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了仿佛在听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而老夫人却是被那件惨烈的旧事刺激到了。

    她腮边的肌肉抖动,用力的掐着掌心,脸上松弛的肌肉抖动不止的怒喝一声:“够了!”

    “老夫人!”方妈妈吓了一跳,连忙噤声退到了一边。

    老夫人只是盯着大夫人,恶狠狠的道:“总之你们母女两个哪里也不准去,就給我在府里老实呆着,谁再敢提去北疆的事,我打断她的腿!”

    她面上表情,几乎可以称之为凶狠。

    大夫人看着,虽然觉得她应该是觉得她被当年的那件事情刺激到,却也是莫名的,有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一屋子的人,包括一向活泛的三夫人在内,全都不敢作声了。

    最后,还是方妈妈道:“老夫人乏了,大夫人,三夫人,您二位和诸位小姐还是先退了吧!”

    “哦!好!”三夫人一个激灵,忙道:“那我们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先走了!”

    老夫人这会儿的心情不好,虽然不是她引起的,但是为免殃及池鱼,她也是识趣的很,当即领头就转身走了。

    莫姨娘和沈青羽,沈青瑶等人也都忙跟了出去。

    沈青桐也转身走了出去。

    只有大夫人不甘心,捏着帕子又等了片刻。

    方妈妈走过来,尽量的好言相劝:“大夫人!”

    大夫人没办法,这才也捏着帕子走了出去。

    这边她走的很快,沈青桐站在岔路口后面的花丛里看着,眼底的眸色却沉淀的很深。

    “小姐”木槿小心翼翼的唤她,唯恐她被方妈妈的话刺激到了。

    沈青桐却是伸长了脖子去盯着大夫人的背影,唇角弯起冰冷的一抹笑容,缓缓的道:“看来我猜测的果然没错,这些年,大伯人在北疆也没闲着啊!”

    说老夫人忌讳当年那件惨烈的旧事,她信!

    但是若要说老夫人是怕大夫人母女出什么意外?她就是一个字也不信的了。

    老夫人这么害怕大夫人母女去投奔沈和?

    有猫腻啊!看来他们沈家,很快就又要掀起一场风暴来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