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梅正奇倒是客气的,见常贵妃走近,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常贵妃没心思理他,直接错开他身边,目不斜视的走进去。

    梅正奇虽然年纪小,但是之前巴结路晓,十七岁的时候就跟着在皇帝跟前服侍了,如今又经过两年的磨炼,察言观色的功夫可以练就的炉火纯青了。

    常贵妃一进门,他就顺手把殿门合上了。

    常贵妃的寝宫,按着位分,其规模仅次于皇后的凤鸣宫,这正殿很大,偌大的两扇雕花大门从背后合上,那声音雄浑厚重,轰然一声,断绝了外面明亮的天光。

    常贵妃只觉得有什么在她紧绷的心弦之上重重一压,压得她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皇——”她是屏住了呼吸,迈着沉重的步子一点一点挪过去的,开口的声音不可避免的就带了颤抖。

    只这一声刚唤出口,眼前就是一股劲风扑面。

    皇帝忽的转身,一巴掌猝不及防的糊过来,常贵妃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往旁边栽倒在地,先是手肘磕在地砖上,痛的一麻,然后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也是又痛又麻。

    眼前金星乱飞,她摔下去的时候就有点猝不及防的懵了。

    下一刻,眼前的光线又是一暗。

    抬头,皇帝已经面色阴沉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皇上!”常贵妃嗫嚅了一声,歪在地上,手捂着脸颊,一时间也忘了要爬起来。

    面前的皇帝,表情说不上有多愤怒,只是那阴鸷森冷的眸子,像是钉子钉入骨髓一样,他看着你,你就恐惧的直想嚎啕大哭。

    可是,常贵妃不敢哭。

    她颤抖着牙齿,使劲的隐忍着,很小声的说道:“皇上,臣妾……臣妾知错了!”

    说完之后,眼泪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滚了一脸。

    皇帝就是目光阴测测的盯着她。

    她又擦了把眼泪,挣扎着起身爬过去,双手扯住男人的袍角,仰头看着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皇上,你原谅我,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可是……可是我是真的很害怕!皇后……皇后死了,皇后说没就没了……”

    她眼中恐惧的情绪是真的,说着,就又绝望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哀痛道:“昭王出手太狠了,我一条命死不足惜,可是……可是……”

    说着,她的眼神却又癫狂的明亮起来,再次打起精神,跪着过去又扯住了皇帝的袍子,仰头去看着他的脸,哀哀的道:“皇上,我真的不能不替卫儿打算了,自从那个丫头进了昭王府,我就没有一刻安生过的。皇上,卫儿还小,我是真的迫不得已!”

    皇帝起初一直没说话,就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时而癫狂时而清醒的呢喃。

    一直到了这时候,他才突然冷笑出声道:“为了卫儿?”

    常贵妃下意思的就想点头,但是冥冥之中又觉得他这说话的语气很有点不对劲,一时迷茫,就只是吃吃的仰头盯着他看。

    皇帝的唇角,牵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冷的道:“为了你的儿子是吗?为了你的儿子,你居然把手伸到朕的身边来了?路晓那个狗奴才的主意你都敢打?”

    这些年里,即使太子和昭王两房斗得再怎么样的你死我活,也绝对没人敢把手往他的身边伸的。

    但是,这个女人却这么做了。

    最可恨的是——

    她居然还做成了。

    路晓那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居然真的就背着他,准备接受这个女人的拉拢了?

    那可是他身边的人啊,寸步不离跟了他几十年的人。

    这样的人,一旦转移阵营,成了别人的心腹——

    那后果,即使是高高在上主宰天下的皇帝都不敢承担!

    那就真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如果是别的事也就算了,可是这个女人,忽然一出手就拉走了他的心腹,这才是皇帝今天最愤怒和不能容忍的。

    他想要忍着不发怒,不失态,可是腮边的肌肉抖动,看上去却显得面目狰狞。

    常贵妃这会儿是真的后怕——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她才刚起了个头就被人揪出来了。

    “皇上,臣妾在这宫里十几年,一直都是安安分分的,从不拉帮结派,一切都是仰仗皇上的,这一次,若不是被逼走投无路,而我的身边又确实无人可用,我也不会求到大总管的身上去。我如果死了,那是罪有应得,可是卫儿——”常贵妃哭诉,同时心里却认定了这个局是陆贤妃在设计她,恨得牙根痒痒。

    她是真的害怕,所以哭得悲痛绝望也是不掺假的,却不曾想这一分心就说了句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的话。

    下一刻,皇帝突然倾身下来,掐着她的脖子一把将她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