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菜没有提月彦的事,笑着带过这个问题后反问,“最近好多了,还是需要适当运动的,倒是珠世桑,你们吃这个没问题吗?”

    珠世舀了两块方糖放入咖啡中,轻轻搅拌,勺子和杯壁一次都没有发生碰撞,听到若菜的疑问,回道,“鬼的主食是人类,但理论上其他食物也是可以吃的,只是消化功能同人类有些差异,没办法吸收里面的热量和营养成分。”

    这还是若菜第一次听说,转头去看炭治郎,炭治郎也给不出更专业的答案,他算是半路出家的斩鬼剑士,很多知识都是后面补的。

    鬼自己都这么说,应该是这样,只是若菜依然很奇怪,“我怀孕以来对血腥味比较敏感,珠世桑身上的味道很淡,愈史郎桑也是如此,啊,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没有,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我改造了自己和愈史郎的身体,只靠少量的人血就能维持身体机能,所以不需要袭击人类。忘了说,我是一名医生,其实我认为鬼化只是一种特殊的身体变化。”

    若菜瞳孔一缩,手控制不住地一颤,险些打翻牛奶杯,声音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颤抖,“珠世桑的意思是鬼真的有可能变回人类吗?”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性。”

    “那么祢豆子……”还有月彦和所有被鬼舞辻无惨变成鬼的人都能重新变回人类回到正常的社会中吗?

    珠世没有否认,“我之前就拜托炭治郎采集鬼的血液,只是研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总有一天能够研制出这样的药的。”

    炭治郎没有反驳她的话,钦佩地说,“珠世桑真的很厉害,愈史郎桑也是,采集血液的装置就是他做出来的。”

    之前听珠世提到自己愈史郎控制不住地红了脸,但自己的名字从炭治郎口中冒出来让他很不快,口气不善地哼道,“和这样的丑八怪有什么好谈的?”

    第一次见祢豆子的时候,跟鲜花一样漂亮可爱的祢豆子就被看做丑女,炭治郎充分认识到在愈史郎的眼中除了珠世所有女人都是丑八怪,但是!!

    祢豆子还小身体和脸都没完全长开,说不定以愈·伪少年·中年男人·35岁·史郎的眼光来看还很稚嫩,年龄层次不同被说丑也只能捏着鼻子人了,但若菜的脸不管怎么看都跟“丑”没有任何关系吧?就算是在整个浅草,不,整个尼轰国都很难找出几个这种水准的美貌吧!

    “可能这里是室内看不太清楚,我带你到阳光底下好好看一看!!”

    面对突然激动起来的炭治郎,愈史郎也卯足了劲,可惜谁也说服不了谁,还是珠世发话才让愈史郎坐回位子。

    若菜对珠世的说法有很多感触,沉吟片刻后认真告诉她,“我也研究过鬼的细胞。”

    若菜说了许多当时的研究发现,珠世的眼神瞬间变了,她的研究室缺少那么先进的设备,很多设计细胞学的东西在听完若菜说的之后茅塞顿开。

    记下几个重点,咖啡也顾不上喝完,珠世匆匆忙忙地跟愈史郎离开了。

    他们走后,炭治郎跟随若菜回家,直到手中一沉也没能回过神,“……这是?”

    若菜这会没有说那些深奥的东西,简单直白地开口,“能够杀死鬼的武器。”

    炭治郎惊讶地低头看了又看,这铁疙瘩看上去完全没有杀伤力,没有刃,无法砍下鬼的脑袋,材料似乎也只是寻常的金属,难道是用扔的?当做中远程武器扔出去砸鬼的脑袋吗?

    若菜详细说了一遍使用方法和原理,炭治郎似懂非懂地把东西收怀里揣好,完了看着若菜略显苍白的脸一愣,艰难地动了动唇,“若菜……你能离开这里吗?”

    不死川桑和富冈桑回去之后主公就召开了紧急柱间会议,这里马上会成为战场。

    若菜不明所以,“离开这里……的意思是?”

    说不出真相又不擅长说谎的人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她,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个不那么蹩脚的理由,“我觉得珠世桑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

    虽然愈史郎桑有些暴躁,但炭治郎知道他没有坏心,珠世桑也一定会保护若菜的。

    若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虚,笑了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离开这里的话,但我知道炭治郎是在担心我,是因为之前我的身体太糟糕吓到你了吗?我已经没事了,真的没事了,谢谢你。”

    根本不是这回事,不,不是,确实有担心她的身体,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支开她,就算这里不变成战场她也会被鬼舞辻无惨带去无限城,那可是鬼的大本营。

    炭治郎着急地还想说什么,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若菜接着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我其实打算去我父亲那里住一阵子。”

    “诶?不是说要和月彦、桑想搬去别的地方吗?”

    “嗯,稍微有点事……”

    第六十一章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炭治郎本能地没有去问,还想多待一会,就接到了鎹鸦的指令, 让他马上赶回产屋敷宅邸。

    若菜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在两天后等到归家的月彦, 忍着心头忐忑的跳动,若无其事地上前迎接,“月彦, 欢迎回家,要先洗澡吗?还是先吃饭?”

    “我这个做丈夫的得有多无能才会让身子不方便的妻子照顾自己,你现在的任务只是每天保持心情愉快身体健康。”

    无惨不着痕迹地把屋子四周打量一遍,距离上次离家,又多了几个让人不快的气息,不好当着她的面发作,只能勉强压下怒气,“若菜, 我走之前说过让你不要随便带陌生人回家的,万一对方起了歹意,你手无寸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

    “你担心过头了,对方有没有恶意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而且也不是陌生人,是月彦你见过的炭治郎,还有就是玲子桑, 也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

    无惨对鬼杀队只有恶意,更不想知道玲子是什么人,低眼瞧见若菜在说完后微垂的眼眸, 沉默两秒后没有再提,脱下外套,“我先去洗澡。”

    若菜听出他心情不佳,接过西装外套跟在他后面上了楼,无言地把浴缸放满水便出去了。

    背靠着门,听到浴室里传出的水声,若菜闭上眼,阖去眼底微弱的颤抖。

    缓了缓心情,若菜下楼去做饭,等无惨下楼刚好把最后一碗汤端出来。

    见他同往常一样只是拿着筷子却并不吃东西而是找了个话题,若菜抿唇垂眸,更加确定了他是鬼的念头。

    撇开全部胡思乱想,她拧着眉面露挣扎,最后深呼吸一口,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问,“月彦——”

    到嘴边的话被抢走,月彦上上下下打量若菜一圈,忧心忡忡地低声道,“若菜,你之前在电话里说想去岳父家住一段时间,是怪我没有时间陪你让你感到寂寞了吗?这确实是我的错,我一进入研究室就会忘记时间,以后不会了。”

    置于大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处因捏得太紧而失血变了颜色,若菜想直接问他为什么会变成鬼,对他被鬼舞辻无惨袭击的痛苦感同身受,更想要坚定地告诉他不管他是人是鬼都是她的丈夫,但这些话在喉咙口几番滚动,生生被咽了回去。

    若菜茫然地松开十指,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身体在抗拒思想,仿佛灵魂被撕裂成两半,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眼泪无声划过脸庞,狠狠砸在手背上。

    最终,她将这份心情归咎于自己的太过软弱,擦掉眼里的水雾,闭了闭眼,依然无法掩去眼底的惨然,声音也干得吓人,“月彦,是我还不够坚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