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别说是让她在大白天出去跑腿,只是遮阳伞没撑好稍微照到些太阳光若菜就会紧张半天,不过无惨从来不会注意这些细节,也就错过了发现真相的机会。

    刚才听了若菜的想法,无惨以此为参考多了很多思绪,迫不及待地想把理论转变成实验结果。

    考虑到孕妇极易多愁善感,只好按捺住这份急切的心情,陪她吃完东西又说了会话才离开。

    无惨一走,伽百子肩背一松,感觉空气都好了许多,懒洋洋地把手肘搁在桌沿。忽然一个激灵,抬首对上若菜让人看不懂的眼神,撇撇嘴重新坐直。

    不过话说回来,伽百子真的佩服她。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说笑,面对无惨大人时也很自然,要不是她没有亲眼目睹之前的一切,都要被她骗过去了。

    果然是个可怕的女人。

    对自己狠得下心,不然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自主训练到拥有柱的实力。

    如今窗户纸虽然没被捅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伽百子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沉默,酝酿许久,打了很多腹稿后咂了下舌,想要在言语上先行占据绝对优势。

    “咔酱,晚饭想吃什么?今天妈妈下厨哦,你也快受不了你父亲的手艺了吧?”若菜率先发言。

    伽百子被堵住话口,用力眨了眨眼,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想做什么,难道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疯了吗?或者得了人类说的那个什么选择性失忆?

    她不说话,若菜便当她默认,擅自决定了晚餐的菜单,“我没办法出门,还得列个清单交给月彦,托他去买回来才行。”

    伽百子紧盯着她,几次想开口都被她抢走发言权,最终放弃,默默地趴到桌上。

    她宁愿相信若菜深爱着“月彦”而选择自欺欺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让一切回到原来的轨迹上。

    但是……

    从她义无反顾加入鬼杀队的举动来看,明明是站在人类那方的,即使记忆被篡改,灵魂上的性格不会轻易改变,她还会单纯地爱着“月彦”吗?

    不,不如说她真的不会大义灭亲吗?

    伽百子咽了口口水,突然有点慌。

    第六十五章

    天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凉爽的秋意还没享受多久,好像转眼就迈入冬天。

    这几天天气阴沉得厉害,云层厚厚的, 偏没有雨水降下来。

    无惨最近忙得很少看见人,若菜联系之前炭治郎说过的话, 不难猜到原因,想必鬼和鬼杀队即将交战。

    一注水流倾下, 冲开了杯底的白色粉末,水面逐渐上升, 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将漂浮着的茶叶推向边缘,腾腾热气晕出朦胧的雾气, 隔着它看一切都是飘渺的。

    无惨进屋时看见若菜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跪坐在矮桌前, 安静到时间都是静止的。

    桌上的两杯茶水是刚冲的, 她的表情在白雾后看不真切。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 似乎在发呆的若菜回过神,把其中一杯茶往前推了推, “工作还顺利吗?”

    无惨皱眉, 不愿提起。

    和他相处这么久的若菜了然,约摸是不顺利的吧。

    “天气凉了, 喝杯热茶吧, 什么事都会好起来的。”

    说来也奇怪, 原本有些浮躁的内心因为她这句话平静下来, 无惨在心中嗤了声。

    没错, 就算下弦没用还有上弦,哪怕十二鬼月全军覆没,也只是证明他们都是派不上用处的废物, 到时候就由他亲自把鬼杀队斩尽杀绝。

    心情好转,无惨看若菜也顺眼多了,没拒绝这杯水,反正水是鬼除了人肉外唯一能消化的东西。

    这个女人确实和他心意,等孩子生下来让她继续活着好了。

    若菜长久凝视他的脸,看得十分入神,一点一点地描绘他的轮廓。

    细致而专注的目光让无惨看了不禁觉得她爱惨了自己,凉薄的唇一扯,手一抬,一杯热水下肚。若菜泡茶的手艺很好,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水来煮,沁人的茶香中夹着股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让人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香味,只知道有些熟悉。

    在他捧起茶杯放至唇边后若菜的视线也跟着下移至喉咙,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一滚。

    把杯子放回桌上,无惨问道,“里面加了什么?你喝的花茶吗?”

    “没有呢,是别的东西。”

    无惨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想要追根究底,也不想浪费精力去猜,发觉若菜放在大腿上的手在微微发颤,拿来一张毯子披在她肩上,顺势往下摸了摸肚子,“就这几天了吧,外面下雪了,要注意保暖。”

    若菜的手很冷,甚至比无惨的体温还要低一些,指尖勾着毯子一角拢了拢,“下雪了吗?早晨我看这天确实像是要下雪的样子,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真早啊。”

    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整栋房屋一晃,紧闭的窗户应声而开,冷风夹着雪花侵卷进来。

    正对着窗户的若菜猝不及防被风迷了眼睛,眼中一凉,闭上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化开来,随着眼泪一并从眼角滑落。

    无惨皱眉,往某个方向看去,压下怒气去关窗,走回来后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不是强度很大的地震,别怕。”

    若菜闭着眼点点头,没有质疑他的话,细密的睫毛被打湿粘在一起,眼泪竟然过了很久才止住。

    见她没事,无惨支起身子,“公司有个很重要的项目,我要去处理一下,忙起来可能顾不上你,你待在家里千万别乱跑,别让我担心,一个人可以吗?伽百子呢?要不要我叫人来陪你?”

    “咔酱在做作业,过一会就会来,我已经没事了,只是雪被吹进眼睛里而已。”小小的一片雪花,却剥夺了全身的热量,若菜哈出一口冷气,用双手捧起茶杯,水面浮动的波纹倒映在瞳孔中。

    浅浅地抿一口,待热水滑过喉咙淌入胃部,忽地端起杯子一口气将它喝了大半,之后才说,“你放心工作吧,我会一直待着房间里,哪里都不会去,等你回来。”

    后半句话说得极轻,不仔细听很容易错过,无惨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看她的神色又同往常一样,便也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