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李俭心里涌出一丝苦涩,他咬了咬牙,和孔玉姬往剑冢的方向跌跌撞撞走去。

    而此时,君如竹和瑶光仍在战团之中,瑶光手中紫电,剑气如虹,让一众被附身的修者不敢靠近。

    她护着南华宗众人且战且退,已然渐渐杀出战乱中心。此时瑶光心中暗暗后悔,之前没有听裴景鸿的劝说,提早离开万仞山。

    而君如竹则更担心剑冢那边裴景鸿和邵卿卿的境况。

    他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

    他按住瑶光的手,环顾四周道:“这情况不对,剑冢那边的魔气越来越浓了。”

    瑶光也发现了,她微微蹙眉,环顾身边南华宗的弟子,大多数人都噤若寒蝉,浑身发抖。

    “你们先下山去,等明日天亮,我若不回,便回南华宗吧。”瑶光淡淡道。

    一个弟子却反对道:“可此地危机重重,你身为掌门,不护着我们,却要去找奸人,是何道理。”

    瑶□□得面色一白,方要出口斥责,却是君如竹冷声道:“你们之前一个个还口口声声说瑶光与裴景鸿有所勾连,如今就不怕她领着你们羊入虎口?”

    那人气道:“她是掌门,怎能这么不负责任。”

    瑶光突然开口道:“若是如此,我不做这个掌门也罢。”

    此话一出,南华宗众人皆是一脸震惊。

    “前日我与裴景鸿确实见过面,他劝我带你们下山离开,我没信他的话,反而又白白牺牲了弟子们的性命。”瑶光说到此,仿佛是卸下了心中一块大石,放松了许多,黑暗中她眼神亮晶晶地,扫过南华宗弟子或震惊,或鄙夷,或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骨子里不屑于紫玉道长所作所为,更觉得他死的应该,若我与裴景鸿易地而处,我也会入魔。自孔玉姬到我南华宗以来,百般挑拨我与你们的关系,但有一点她没说错,我心里从未将裴景鸿当做十恶不赦之人。这般心思已失了公允,更没有资格做南华宗掌门。今日你们回去,尽可以与长老们说清楚,要他们另选贤能。若今夜过后,许多事没个分说,将我逐出南华宗,我也无所谓。”

    这样一番长长的话说完,瑶光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她回眸朝君如竹笑了笑。

    君如竹亦是点点头。

    二人朝剑冢的方向飞去。

    此时,剑冢之内,已战做一团。

    邵卿卿和商寄柳不分上下。

    风闲与风云溪,却是风闲落了下风。

    风云溪不知暗地里用了什么丹药,修为招式都不是风家祖传的,几招下来,裴景鸿这副肉身已然挂彩。

    又是数招,风云溪一剑刺穿风闲的胸膛。

    而后,风闲手中的剑,也洞穿了他的小腹。

    风闲恶狠狠道:“想与我娘再续前缘,你根本就是做梦!我把万仞山,修成这样,就是为了镇住你这个恶鬼!剑冢之中,从没有战灵剑,这不过是一把赝品罢了。”

    风云溪愣了愣。

    风闲扭动手中的剑,扩大着风云溪腹部的伤口。

    风云溪吃痛,狂吼了一声,将风闲一把踹倒在地。

    他拔除腹中剑,只见剑柄上战灵两个大字依稀可见。

    可剑上却不见丝毫剑灵的气息。

    之前那点波动,只不过是一丝障眼法罢了。

    意识到这件事,风云溪再无力前进,他慢慢跪在地上,腹部的伤口流出的血越来越多。

    “只有有怨念的魂灵才会成为剑灵,附在剑上,阿娘没有怨念,早就投胎去了。她不爱你,也不恨你,现如今她都不知道轮回了几辈子了,那剑冢是为你一个人修的。”

    不必风闲说,风云溪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他神色茫然地看向风闲。

    “不爱,也不恨?”

    “你这般的蝼蚁,怎值得她再去多想。”风闲轻蔑地说道,“这千百年来,迟迟没有离开万仞山的,只有我。”

    风云溪的瞳孔渐渐散了,他微微张嘴,可是泛白的唇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没一会儿,风云溪已没了声息。

    风闲吐出一口血,一字一顿,继续把话说完,“我要亲手杀了你,只是为了亲手杀了你。”

    说罢,风闲笑了笑,慢慢闭上眼睛,倒在地上。

    邵卿卿一剑荡开商寄柳的攻击,跳过去。

    此时,裴景鸿就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也不知风闲的怨灵是否已经离去,他面色苍白,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胸口插着一把剑,身下的血渐渐成了血泊。

    邵卿卿愣在了当场,小声问道:“裴景鸿?裴景鸿?”

    裴景鸿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渐渐从茫然变成了戾气,他推开邵卿卿坐起来,随手拔出胸口的剑。

    黑色的魔气萦绕在他的胸口,他的伤口慢慢愈合,皮肤光洁的,犹如从来没有这个伤口一般。

    “风闲终于走了,那么我们也该算算我们的账了。”裴景鸿慢条斯理地开口,他看向商寄柳,一步步走过去,丝毫不理会身后的邵卿卿。

    商寄柳看着他的样子,眼底流露出一丝喜色。

    只邵卿卿傻傻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景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