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入林才不过一日,为何就会遇到袭击?你们一个个口称背后有主人,但这林中的妖兽,又如何能得知外面的事情?”紫玉声音冷厉,带着森森的寒。

    那狐妖惊恐地看着她,结结巴巴说不出一个字来。

    邵卿卿却莫名心中一沉。

    她看向紫玉真人,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师傅,您的意思是……”裴景鸿颤抖着问道。

    紫玉真人又一挥剑,那狐妖的尾巴被削掉半个,顿时疼的哇哇大叫,血流如注。

    她趴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泪水涟涟看向邵卿卿,哀求道:“主人救我!主人——”

    然而话音未落,树林里射出一道冷箭,穿透了她的喉咙。

    狐妖说不出话来,只能“咯咯”得看向邵卿卿,慢慢倒在地上,咽了气。

    邵卿卿:“……”

    她不想看裴景鸿的脸,更不想看紫玉真人那扭捏的演技。

    若说之前她还只是怀疑,如今已经基本认定了,只怕这些事情都是紫玉真人搞出来的吧。

    这人将裴景鸿身怀玉灵芝的事情泄露给大妖,再一路被追杀保留实力,而如今,再设个圈套,把矛头指向她。

    难怪在识海里,裴景鸿要她想法子杀了紫玉。此人实在无耻至极。

    邵卿卿转头看向裴景鸿,她胸前有一道剑上,左手手腕更是一片狼藉,就这样站在裴景鸿面前,平静至极。

    “你信吗?”邵卿卿问道。

    年少的裴景鸿在刹那间满脸的复杂和扭曲,他张了张口,好几次,却说不出话来。

    紫玉真人不吭声,只看着二人。

    许久,裴景鸿道:“你走吧。”他对邵卿卿说。

    “萍水相逢,姐姐一路护我到这里,我已经很感动的。如今你既无法自证清白,不如早些离开。我知道你一开始接近我,目的并不单纯,但这些日子还是感谢姐姐的照顾。”裴景鸿微微笑了笑,声音清朗干净,就连眸子里都是坦然的温柔。

    邵卿卿看着这样的裴景鸿,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一刻,争辩都没有意义。她明白,裴景鸿并不相信那妖怪的话,但他怕连累她,所以宁愿赶她走。

    两个人这般静默地注视着彼此,邵卿卿瞧着裴景鸿,心里酸胀不已,但她不想说话,也不敢大过于争辩。此时,她身上有伤,若真的和紫玉打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紫玉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才道:“这一路凶险,邵仙子能陪我师徒二人到底,也是够了情谊的。”

    邵卿卿点点头,慢慢道:“道长说得对,我也确实没必要以身涉险,那就此别过。”

    说完,邵卿卿纳剑入鞘,转身便走,她走得很快,甚至没有回头。

    裴景鸿注视着邵卿卿干脆利落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一丝失落。

    “走吧,景鸿,今日我们加快些日程,不可再在这里逗留一夜了。”

    “是,师傅。”

    而邵卿卿待紫玉和裴景鸿走远些了,才慢慢从丛林里走出来。她当然不傻,这一计的目的,都是逼走她。

    只是她现在身上伤得厉害,也不愿意和紫玉硬来。

    邵卿卿修整了一阵,吃了疗伤的丹药,又盘膝打坐了一阵。

    密林之中,一片静谧。邵卿卿有了时间,慢慢尝试着将灵识出窍,如裴景鸿当初所做的一般,在林中游荡。

    这是需要很高修为,而又有技巧才能做的事,是裴景鸿当初在魔殿时,闲来无事教她的。

    邵卿卿用这种方式,祭出自己的灵识,远远地跟在裴景鸿身后。

    她看到他跟着紫玉真人一路披荆斩棘,有好几次都是险象环生。

    他们被各种各样的妖兽围攻,比之前她在时,更是凶险万分。

    紫玉真人也受了些轻伤。

    他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对裴景鸿道:“或许是我们错怪邵仙子了,这一路上若不是她护着你,只怕你早就受伤了。”

    裴景鸿却笑了笑道:“那更不应该连累她了,更何况,她本也就是冲着玉灵芝来的,师父并没有冤枉她。”

    紫玉有些惊奇地看了裴景鸿一眼。

    “我们非亲非故,她对我这样好,必然有所企图。”裴景鸿抬头迎向紫玉真人的眼睛,少年人瞧着目光干净,疲惫但却闪亮,“这世上哪有什么也图,就对我这么好的人呢?”

    裴景鸿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笑起来:“您说是吧。”

    紫玉心中一惊,面上却道:“你这孩子,也不必如此偏激。”

    裴景鸿却不答话。

    这之后的几场战斗,没有了邵卿卿的保护,裴景鸿的身上也挂了彩,他轻声喘息着,受了内伤的肺腑针扎似的疼痛。

    好不容易打退了一些妖兽,按着紫玉真人的说法,他们已经接近森林的边缘了,于是师徒二人停下休整。

    “你休息片刻,为师去寻些草药来。”紫玉真人轻叹了一口气,又递给裴景鸿一支响箭烟花,“若是遇到危险,便发信号呼救,为师定会回来。”

    裴景鸿咳嗽一声,抹掉嘴角沁出的鲜血,点头:“师父放心,徒儿会照顾好自己。”

    紫玉听此,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