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正道宗门,我们应当除魔卫道。”

    日光照在他挺拔的脊背上,还真有点令人心向往之的那啥正义感……当然是忽略掉他护腕上和衣袍角落上的鲜血的话。

    江如画沉默了片刻。

    最后送开了拉着他腰带的手。

    虞望暮回首,一边眉峰一耸,眼神冰冷如同看死人。

    只见江如画面露惊喜,满眼崇拜。

    “天哪师兄你真是我的楷模。”

    “在黑暗之中,我都能感受到师兄浩然正气出拳如风!”

    “师兄真的太强了,我真是三生有幸跟着你躺赢啊!”

    虞望暮收回了目光,唇角一勾:“少废话,走。”又是习惯性地拍了两下她的脑袋,江如画胆战心惊地生怕他给她开个瓢,但是已经扬起笑脸,求生欲极其强:“嗯,好的师兄。”

    她不瞎,看得出来那些东西是不是被虞望暮原着中这个年龄段应该有的力量杀死的。

    金丹再怎么猛,它也还是个金丹,不是个炸弹啊!

    江如画默默流泪。

    此时,他们顺着道路走入了几座石山中,峰回路转,眼前明亮。

    江如画看见地上被锁着的人,下意识抬头望虞望暮一眼。

    地上以红色液体画出圆形大阵,以最中央捆绑着人的石山为阵眼,四周摆满了青色灯盏。

    裴子言听见水流之声,抬起头来,虚弱道:“江姑娘,虞仙长。”

    江如画以光剑挑开那锁链:“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子言摇摇头:“我送了无忧回家后便进了自己屋子,睁开眼就到了这里。”

    先不说这话里有几分真假,这人也是太过虚弱了些。

    虞望暮掌心金色雷电如龙,击碎了他身侧一盏造型奇特的灯,随后裴子言吐出一口血,胸前连接着那盏灯的锁链也破碎了一根,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江如画刚想上前去,就被虞望暮拦下,少年眸子很亮,里面都是意味不明:“你和那河中魔,是什么关系?”

    裴子言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苍白着一张脸,诚恳道:“我之前并不知晓什么河中魔,只是被她抓来……”

    江如画小心翼翼去拉虞望暮袖子:“师兄,这个魔物的存在,好像只有他们村中的人知道。”

    虞望暮不言,握住裴子言胸口的一条锁链,沉声道:“召魂。”

    他眼中幽暗,想起了那个声音。

    幽暗的地牢里,水漫到了小孩的腰间,小孩的眼睛被一条白绫束缚,什么都看不见,他下意识去拉扯自己心口的锁链。

    锁链穿过琵琶骨,勾起肋骨,在插过手腕,膝盖,脚踝。

    刮鳞,拔角。

    “召魂,召魂。”女人温柔压抑的声音,“虞渊,虞渊,渊儿要听母亲的话……”

    “做母亲的乖孩子。”

    江如画便看见虞望暮眼角飞起一抹殷红,喃喃道:“日出旸谷。”日没虞渊。

    到底是谁?!

    江如画被他这满眼的猩红吓了一跳:“师兄,你怎么了?”

    她感受到他身上翻腾的不正常的气息。

    然而少年眉间闪现一点红纹,迅速隐没,方才可怕的威压也迅速消失:“无碍。”

    赌龙赌场背后的大妖,看来并不是简单的出世寂寞。

    此刻,江如画手指被无形力量牵扯得一动。

    那条和牢笼牵扯不定的线,断了。

    她艰难开口:“师兄,她们跑了。”

    看来是画皮妖用尽全力,逃出了牢笼,祝无暇好说,凡人之躯,跑不快,但是画皮妖就不好说了。

    辜采和辜父有危险。

    裴子言见二人神色一变,立刻道:“拔掉。”江如画望着插在地上的骨钉,咬牙。

    这魔下手真狠啊,直接把人钉在了地上。

    见江如画不敢伸手去拔,裴子言好歹因为刚刚那一根锁链的抽离恢复了点力气,于是他闷哼一声,将锁链拔了出来,带起了星星点点的鲜血。

    他支撑着身体站起来,艰难道:“上去。不能呆在这里了。刚刚那只魔用无忧的身体上了岸,说要去寻找她的神格……她很快会回来的。”

    “要救无忧。”他牙关里挤出这几个字。

    虞望暮眼神很平淡,但是他隔空给他画了个符,裴子言身体一松,骨钉拔出,奇异地毫无痛感,他喘口气:“多谢。”

    神格?寻找神格的魔?

    江如画上前去扶裴子言,抬起脸问虞望暮:“师兄,难道还真是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