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蒲回眸望他:“你知道,阿瓷她……”

    “求你。”

    高傲的龙族低下头颅,再次抬眸的时候,眼眶中流下青黑的液体。

    “我们数年情谊……求你,护好她。”

    他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睡梦中的少女不知发生了什么,面容安详平静,他爱怜地用指尖拂过她的面庞,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他声音有点沙哑:“阿瓷,阿瓷……”他无比依恋地抵她的额头。

    少女睫毛一颤,咕咕哝哝道:“哥哥?”

    玉引漓浑身一颤,青蒲只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

    青蒲有些动容:“引漓……也许你可以控制。”

    他却道:“已经足够了。”

    他小心翼翼拭去她面颊上自己落下的肮脏青黑色泪水。

    “她陪伴了我数十年,”青年笑了笑,“已经,够了。”

    随后他掌心一收,少女化作一只瓷做的小龙。

    他久久凝视着小瓷龙,哑声道:“快带她走吧,不知我下次发作,又是何时。”

    “我总归是不愿她看见我如此的。”

    青蒲上前捧起小瓷龙,转身时脚步却一顿:“你……不怕她伤心?”

    “怕。”他道,“但我更怕,她的畏惧,她的心意。”

    石门轰然合上。

    他封印了自己。

    “两百年为期,”玉引漓的背影依旧如同修竹,“若我出世,杀了我。”

    青蒲没有明白他让他带走阿瓷的意思。

    在他看来,阿瓷醒来若是看不到他,必然吵着闹着要回沧澜江的。

    直到他冒着风险,将小瓷龙带回宗门。

    他正担忧着如何掩盖她的妖身,小姑娘却醒了过来,一双洁净的微碧眼眸恍如赤子,问他:“你是谁?”

    看着从少女变成小女童,记忆全失的女孩,他豁然明白了玉引漓的话。

    数年前,他曾笑称,玉引漓,你这算是栽了吧。

    对方执着棋子,目光却一直落在一旁和鱼虾嬉戏的姑娘身上,水晶制的单镜片下,狭长的碧眸一弯。

    “嗯。”

    玉京谣醒来的时候,茫然望着周遭的鱼虾婢女们。

    “这是哪里?”

    鱼虾婢女们笑道:“新娘子醒了。”

    玉京谣:??

    “认错了吧。”她翻身下床,皱眉道,“你们主人是谁?别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此处确实极尽豪奢,倘若自己不是被俘虏来,可能她还真的会馋一下。

    她看得出来这里的鱼虾小妖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也不打算对他们如何。虽然修士所为俱是为了斩妖除魔,不过,他们也是很有原则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诛杀邪恶。

    “主人在歇息,”鱼虾婢女们低眉顺眼,“小姐……夫人若是想去见主人,主人说了,随时随地,不必通报。”

    玉京谣皱眉:“你们主人,一听就老不正经了。”哪有客人随时想见就见的,还把她掳到这里来。

    “走吧,带路。”不过她还是伸展一下胳膊,摸了摸自己的金乌剑,察觉到还在,决定如果对方图谋不轨,她就戳死他。

    走过游廊百转,终于到了目的地。

    玉京谣望着自己面前的几座假山。

    身边的婢女道:“这……主人在里面。”

    “那劳烦你带下路吧。”这假山一看就弯弯绕绕的,不好走得很。

    没想到那婢女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奴婢不敢!”

    “主人不喜欢我等去打扰,还请夫人自己去吧。”

    玉京谣顿时郁卒,嘟囔道:“没有孩儿们,都没人给我开路,真他娘的没得排面。”

    念叨虽念叨,她还是顺着假山的小路走了进去。

    道路逐渐由清晰变得朦朦胧胧。

    她等了等,没等到水雾散去,于是默了默,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金乌剑。

    金乌剑一出,周遭登时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