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许安澜很生涩,她也许是他第一个吻过的姑娘。他眼睛里盛满了星星,凌霄却感到一阵悲哀。

    是啊,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却不会是她的第一个吻,和最后一个吻。

    “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她这样问他。

    “你是……最好的,最干净的,最美的姑娘。”他还是这样回答。

    她含着泪笑了:“对。所以你上京赶考,千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尚公主。拜将相。

    总之,不要再和我纠缠。

    这一次送别,她落了泪。望着少年打马走远,她第一次感受到,也许自己也是喜欢这个少年的。

    她落泪了。

    她落泪,一开始是为了一只烤鸭,后来是为了一个少年。

    这一夜,接过客人,她悄悄翻身下床,推开了窗。

    推开窗,向下望。

    便是许府,原来那个小少年,始终在她眼底。

    夜风太凉了,许府已经空了。

    她预料到自此之后,他们的人生也许将再无交集。

    春闱过了,他始终没有回来。

    凌霄不想承认自己在等,可是终究,自己是在等的。那一天她从客人那里得了个镯子,客人告诉她,许安澜已经成了状元啦,她不必再等了。

    他永远不会再以“小书生”的身份和她见面了。就像是她永远也不可能是那个“小姐”。

    凌霄再也没有出过送芳楼。

    直到有一天夜里,她被老鸨带去一艘画舫,她的客人用匕首抵住她的咽喉,告诉她,许安澜要她死,他已经是状元郎,即将尚公主,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人生里有这种污点。

    不过是过河拆桥罢了。

    凌霄倒是很平静,挣脱了他的手,从画舫上一跃而下。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以尔青楼素女身,怎配红袍状元郎。

    不要做凌霄花了。

    也不要什么烤鸭,小公子了。

    她不想永远仰望着别人,她是凌霄。

    应当凌霄。

    可凌霄没能死成,她被人救上了岸,那个人是个乡野村夫,非说她是他的女儿,要不是年龄对不上,凌霄都要信了。

    随便吧,凌霄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于是她接受了乡野村夫的女儿的身份,尽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一点都不相像。

    村夫有四个女儿,她是第五个。

    五姊妹每天的任务就是浣纱。凌霄只浣了五个月,因为她长得太美了,被贵人提亲带走了。

    凌霄总是需要别人,所以她挣脱不了自己作为凌霄花的命运。

    她似乎总与水有着孽缘,这一次,随着新婚夫婿走水路,她遇上了水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新婚夫婿将她献给了水匪。

    她突然怀念起了自己在送芳楼的生活。

    至少今年欢笑复明年,也挺快乐的。

    她什么也不会,官府剿灭水匪后,她便回到了送芳楼。

    妈妈挂牌子挂的很快,说凌霄这个名字不吉利,上一个凌霄死,这一个凌霄又遭遇了这么些波折,要给她换个名儿。

    凌霄不愿意,她觉得这个名字太适合她了。

    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记忆便到了这里。江如画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地望着对面的女子。

    美艳的女子笑了笑:“你要哭了吗?”

    她嬉笑道:“别哭啊,哭了,我还是要你的血。”

    “修士的血,会让我延年益寿的。”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江如画还是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这便是全部的记忆?”也没有交代她是如何成为妖的。

    凌霄面色一变:“全部,就是全部,这就是人间。”

    “很不好的人间。”

    “所以,你要留下吗?”凌霄问她。

    江如画顿了顿,道:“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呢?”

    “都说过了,你是药,是药!”凌霄暴躁起来。

    江如画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