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早打好了招呼让青蒲给他护法,青蒲也不知道为何他这么信任自己——再说了,大雷劫不定日期的,他若是遇到了大雷劫,青蒲也不可能立刻从无赦天到沧澜江。

    所以那一天到来时,青蒲甚至一点都不意外。

    他果然没在玉引漓身边。

    青蒲赶过去的时候,雷都劈完了,玉引漓一脸落魄地坐在灰土里,倒是奇怪,没受什么伤。

    青蒲正好奇呢,就看见地上一地的碎片。

    他脑子嗡一声:“这是什么?”

    玉引漓声音喑哑:“阿瓷,碎了。”

    阿瓷这憨憨丫头,最喜欢玉引漓,见他受劫难,直接过去替他挡了一下……上古神裔的雷劫,哪里是她这种小物灵能够承受的?

    阿瓷的物身碎了,灵识极其容易就此缥缈在天地之间。

    这些小物灵的灵识稀薄,稍不注意就会散开,自此消失不见。

    青蒲急了:“那阿瓷的灵识上哪里去了?”

    玉引漓失魂落魄地,最后竟然低低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把青蒲给推出了江。

    他暴戾道:“滚吧。”

    青蒲记挂着小瓷龙的事儿,心中暗骂玉引漓没心没肺,阿瓷跟了他那么久,他也没露出点伤心情态,反而又找了个东西跟着。

    青蒲见玉引漓来的书信上有问他怎样能聚集物灵的时候,还以为他要把阿瓷给救回来,心下松了口气,结果话尾巴又透露出他重新找了个新的物品,不然到底一个人在江底太寂寞了。

    青蒲知道阿瓷的物灵怕是很难再收集,还以为他要费点心思,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想过要原来那个,又找了个新的。

    青蒲不想搭理他。

    后来到底过了许久,青蒲也不再生他的气,只是无奈他是个没有心肝的——两个人也算是交往了这么多年的好友,在玉引漓眼中,他尚且算是个朝生暮死的,更不用说阿瓷了。

    指定人家就没把那小瓷龙放在心上过。

    青蒲去看望玉引漓,才下了江,就眼皮子一跳。

    迎面跑过来的,可不是阿瓷那丫头?

    青蒲细细看了,又觉得不像,阿瓷傻乎乎的,这小家伙明显比阿瓷精灵多了。

    “青蒲长老,我家主人早就等着您了。”

    这话说的口齿清楚,和阿瓷那憨丫头样子更加沾不上边。

    “你叫什么名字?”青蒲不动声色问她。

    小丫头笑露八齿,灵动聪慧:“我叫阿瓷。”

    青蒲看到了她的物身,也是条小瓷龙。

    青蒲当即就被玉引漓气笑了,这家伙,找了个赝品。

    应该说,是创造一个赝品。

    他跟着这个“阿瓷”走到了玉引漓宫殿内,玉引漓捏着眉心,特不耐烦:“怎么这么慢?”

    那机灵丫头又是捶腿又是捏肩,八面玲珑哄人,一口一个“主人”。

    原本应当是服服帖帖的一手服务,青蒲却看见玉引漓的脸肉眼可见的再度现出明显的烦躁。

    他淡淡道:“下去吧。”

    那“阿瓷”见他语气不好,挺会看脸色的,当即就下去了。

    不像阿瓷,青蒲下意识想到,要是阿瓷的话,就是会笨一些。

    但是可爱一些,真诚许多。

    阿瓷是天真烂漫不记仇,她是靠实打实的可爱窝心,而非拙劣的技巧。

    玉引漓一言不发就开始和他下棋。

    青蒲察觉出来他明显的不悦,也识趣地没有问关于那个“阿瓷”的一句话。

    结果一盘棋局还没下完,玉引漓道:“心烦。”他撂了棋盘,扶额闭上眼睛。

    青蒲自然知道他心烦什么,连他这个外人都察觉出来这个“阿瓷”的不对劲,不自然,以往和阿瓷朝夕相处的玉引漓怎么会看不出来?

    玉引漓本来反反复复地和自己说没问题的,没关系的,只是自己没习惯。

    但是现在他到底忍不住了,深深叹了口气。

    青蒲正准备说一句,这都完了,结果忽然之间,房外冒出个熟悉小脸。

    青蒲一看,恍然一惊,心想怎么又是一个阿瓷?

    结果还没想清楚,一串阿瓷鱼贯而入走了进来,看着惊悚。她们异口同声道:“主人,新的瓷龙已经烧制完成,请主人赋灵。”

    青蒲神色怪异地看玉引漓。

    玉引漓扶额,无力道:“下去吧。”

    他神色迷惘:“阿瓷,这些都不是阿瓷。”

    青蒲被他这不开窍给气得头疼:“当然不是,她们都是新的物灵,怎么可能是阿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