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送了我这盏灯。

    阿瓷,等我回来。

    我不会死。

    鬼门内,江如画和虞望暮也看到了原本应该发生,或者应该说,发生过一次的事。

    光团里,少女捡起剑,对着笑眯眯的青蒲叫师父。

    江如画皱了皱眉,虞望暮却没有说话。

    少女第一次下山。

    她重伤回来,茫然问青蒲:“师父,我究竟应该如何做?”如何做,才是“道”?

    魔与人,究竟是不是绝对不能相容?

    她的弟弟死在魔修手中,她这次任务却意外被一个魔修所救。

    青蒲摇着扇子:“孩子,不历经一番际遇,你怎么会知道如何做呢?”

    清风拂过,青蒲悠哉哉道:“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后来,玉京谣和许多同门都死在那一战。

    少女眼带疲惫。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烟波浩渺,微风簇水,满江星点细碎,却再不见那弹拨声声珠玉的少女,和那些同门笑闹的容颜。

    “师父,玉师姐他们死了。”她茫然落泪。

    青蒲拍拍她脑袋:“孩子,没有人会永远陪伴着你,但是永远都会有人陪你。”

    “分别,是为了再见。”

    于是她知晓了,千里路迢迢,星月为冠,夜露作衫,他们陪伴着他走过一程,往后风雪过,晴天来,他们不知道,也不会再问你。

    她永远在和人分别。

    可是他们细碎的光是白夜的亿万星辰。我虽再不能触及,可我永远可望见,他们也依然闪耀。

    死亡,死亡,没有死,哪有生?长生无穷,空洞迷茫,唯生有崖,意才无限,眼中才有光。

    再后来,她迷惑于世人的善恶对错。我究竟守护着怎样一群人?

    人心如此诡谲而复杂。为什么,那些人不去救自己的同伴?

    她在回到宗门前,遇到一个瞎了眼的青年。她告诉他了她的困惑。

    他听了她的疑问,笑了笑。

    “恃清傲浊比恃才傲物更糟。”他拍拍她的肩,“小师妹,他们并没有拥有过你的条件,就不能用那些标准去要求他们。”

    之后,她拥有了自己的本命剑。蛟海沉浮,那雪白发丝包裹着她的手腕。她对上那张晶莹如仙的面庞。

    这是她的剑灵。

    她心头一震。剑灵算是她半个师父,陪着她冲杀,陪着她卸甲。

    那清隽的身影一直在她身旁。

    她弯着笑眼看他:“谢谢你,喻奚。”

    后来,她曾经陷入瓶颈,修行难以进步。

    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美少年师兄,指点了她。

    “如同在没有光的屋子里,我四处摸索,心怀无数困惑,磕磕绊绊许久,才找到那一扇门。推开之后,却并未让我清楚明了几分。面前都是浩瀚星辰,我如此渺小,越发心生畏惧不知如何向前。”

    那美少年蹙眉,道:“你若是不前进,永远不会知道。”

    再后来,那少年入魔,她与众人抵挡在修界之前。

    星横遍野,月光凄怆。

    他们彼此大气,带着满嘴的鲜血鼓舞:“不能放弃啊。”

    随后知晓再无支援。

    大家的眸子即将熄灭之时。

    她却振臂:“守住,守住!”

    前途迷茫未可知,但是我们不能退缩。

    大家咬牙坚持,终于守到了天亮。

    有一份光,发一份热。

    此后若竟没有烛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再后来,她一剑刺透他的胸膛。

    她手中凝聚着一团光。

    以身为骨,炼为魂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