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御剑带着江如画冲了下去。

    谢无杳已经做好了不死也是个半残废的准备了。

    他开了天眼,手掌印天,金光四照。

    江如画看到了虞望暮。

    少年还是那个半跪的姿势,他以骨刀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他浑身的血洞,闭上的眼睛,刺痛了她的眼睛。

    玉京谣和玉引漓也进了门。

    无赦天的众人跟在聂胥华身后,他们选择了信任虞望暮和江如画。

    他们抵挡了剩下想要进来杀死江如画和虞望暮的人。

    谢无杳和江如画以血肉之躯为盾,将虞望暮带了上来。

    指尖一触碰到虞望暮,江如画喉咙便是一堵。

    好凉。

    他鸦青色的睫羽低垂,乖巧,听话。

    江如画伸手去探他的心跳,却摸到一手的鲜血。

    她这才想起来,他替她挨了一下。

    他保全了她。

    也就是在此刻,谢无杳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从鬼域的方向传来:“阿杳,阿杳。”

    江如画察觉到了谢无杳的不对劲。白布覆盖下,谢无杳的眸子已经猩红。

    是她吗?

    是她吗?

    他反反复复,又是欢喜又是哀痛。

    她不是已经回不来了吗?不是已经没有魂魄了吗?

    那个声音还是在呼唤他:“阿杳,阿杳。”

    谢无杳心里那陈年的伤疤又开始涌出新鲜的,不可遗忘的鲜血。

    他要去。哪怕只是一个骗局。

    骗他也好,骗他最好。

    只要她还在这天地之间。

    他甘愿。

    谢无杳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将虞望暮和江如画交给了玉京谣。

    放下责任的那一刻,他脑海中那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终于断了。

    万千鬼魂将他吞噬,那其中有她。

    望着谢无杳的身躯一点点被淹没,玉京谣险些坠下剑,连江如画的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随后鬼魂散开,底下已经没有那青年的影子。

    她听见玉京谣凄厉的声音:“哥!”

    那个牵着她手长大的,欠揍的,总爱逗她玩儿,让她倒了好多次霉的谢无杳。

    那个瞎了眼睛,留她一个人在宗门的哥哥。

    那一年他为了那个人瞎了眼睛,废了大半修为,在心魔中挣扎。月夜,他和她一同饮酒,她醉了,抓着他的衣袖揍他,怪他糊涂,他怎么就这样放任自己,怎么就保护不了自己。

    玉京谣哇哇大哭。

    她记得当时,谢无杳叹息一声,揉她脑袋,第一次那么温柔地给她擦眼泪。

    “阿瓷啊,望暮就交给你啦。”

    这一次,他又把望暮交给了她。

    再一次,把她一个人扔下。只是,上一次是扔下她一个人在宗门。

    这一次是扔下她一个人在世间。

    “小东西,想吃糖吗?”那个少年见到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练习琵琶的时候,总会翻到墙头,眨巴眼睛,掌心摊开。

    里面总有几颗好吃的糖果。

    他会拍拍她脑袋,躺在树枝上,听她弹难听的曲子。

    她总是带着期待问他:“谢无杳,好听不?”

    顽劣的少年笑了笑,那在外人眼中看上去的玉树,翩翩君子,毫不客气道:“难听死了。”

    小女孩哪里听得这种话,当即就要哭。

    顽劣少年立刻跳下来,皱着眉嫌弃她:“哭什么,怎么就知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