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魅:??

    显然这只镜中魅方才陪她玩儿了许久我牵着你走路,你带着我闲逛的游戏,已经完全把她当成了弱不禁风,任意吞吃的食物,并未设防。

    它实在没想到这姑娘这么虎。

    江未眠手中的短刀好歹也算是短刀,她将短刀探进了镜中魅的口腔内一阵乱捅,随后手下翻搅,硬生生将镜中魅当成了个陀螺来转。

    那短刀本来对它本不应该有什么攻击力,毕竟它已经是吞噬了郁宿舟血肉的大妖,但是偏偏,那短刀上还沾着郁宿舟的鲜血,顺着它喉咙口,自然而然和它的身躯融为了一体。

    江未眠松手。

    镜中魅自然暴怒。

    也正是在此刻,江未眠气吞山河,声如洪钟:“等等!”

    “你别吃我!”

    小姑娘终于带着柔弱的害怕开口求饶,这是镜中魅意料之中的。只是镜中魅没有料到,面前这胆小娇弱的姑娘,面容难言地镇定,不带丝毫乞求之意。

    江未眠脑袋飞速运转,她想了想原着里那异兽咆哮瘴气环绕的深渊落崖,和自己想要换一具身体的宏图壮志。

    这可不怪她了,这是郁宿舟亲手将这东西送上门的,也是亲手给了她机会再算计他一场。

    那就顺了他的意吧。

    江未眠开口了:“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镜中魅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同我做交易?”

    面前满脸塘泥的少女露出牙齿,毫不矜持地一笑:“我帮你拿到郁宿舟的身体,你放我出去。”

    镜中魅冷笑尖利:“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未眠心中一定,知晓这是稳了。

    她循循善诱道:“难道,你想一直被郁宿舟控制吗?他翻手就可以毁灭你,而你不能做任何挣扎。”

    “你拿走我的身体有什么用呢?”小姑娘很有耐心,和蔼又亲近,“你看,你拿走我的身体,你就能获得你想要的东西吗?”

    “你们镜中魅,不就是想要一副身体,获得脱离镜子的自由吗?”

    江未眠一点点下饵:“可是,你若是今天取了我的身体,也照样获得不了自由。”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做事呢?”

    镜中魅似乎有动摇之色:“我只能听他的。他是我的主人。”

    江未眠趁热打铁,露出个诡秘微笑:“你为什么要听他的呢?”

    “他是我的主人……”镜中魅理所应当,却猛然住嘴,“你是说?”

    江未眠收起笑容,摆摆手很是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

    郁宿舟活着一日,镜中魅就无法重获自由一日。

    所以,要怎么办才能获得自由呢?

    自然是……

    镜中魅笃定道:“你让我杀了他。”

    江未眠默默在心中微笑,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说的啊。

    镜中魅忽然冷笑:“我凭什么听你的,你不过也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罢了。”

    “我不是‘人’。”她晃晃手指头,笑眯眯,“我姐姐是捉妖大家,我姐夫也功夫盖世,而我家富甲一方。”

    “我身后站着这些人,你觉得跟着他刀口舔血好,还是跟着我,轻松躺赢好?”

    江未眠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和自信,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里多没有把握,毕竟,这是一只妖物。

    半晌后,对方终于道:“你要我怎么做?”

    江未眠松了口气,胜败坦然地直起腰:“他让你对我做什么,我就让你对他做什么。”

    面前的小姑娘脸上带着点森冷的天真无邪笑意,镜中魅听见她悦耳而稍显稚嫩的声音:“杀了他,取而代之。”

    第15章

    月华如水,少年面如霜雪,闲适地坐在廊前。蛩音淡云下,院落显得越发幽静。

    他一手搭在屈起的一条腿上,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庭前垂落在他眉睫前的柳枝前,柳枝一弹,一弹,落远又落近。

    这是前院的湖泊。

    这里便是他饲养那只最大镜中魅的地方。湖泊通向朱雀河,白日里,那镜中魅会自己到河中去,以免被发现。

    今日那镜中魅却迟迟没有出现。得亏慕寒抱病,加上江未眠失踪,月秋崖无暇注意郁宿舟所以他才能安静恬然地在这里候着。

    子夜过,水波一动,终于自其中现出一个模糊影子,而那影子看上去并不太好。

    郁宿舟等着对方说话,半晌也只听见了嘶哑的几个音节。

    他垂眸,看见了镜中魅喉咙口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