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眠不知嘴里咕咕哝哝在说什么,他也没心情去听清,只见她再也不做笑脸,莫名心情平静,看她写字。

    为首第一行映入眼帘,便让他嘴角一勾。

    歪歪扭扭的起首:“爹爹,我一点也不好。”

    她手中握笔都见怨气:“我想回家!”

    三个感叹号几乎戳破了纸面。

    “爹爹,郁宿舟欺负我。我没有糖糕吃,没有冰碗子吃……”

    洋洋洒洒,一笔落到底。

    竟然全是控诉外出生活环境如何如何不好,最后收尾时,心不甘情不愿地加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虽然……”

    只见兔子耳朵似的发髻颤抖着,那只手握着笔,一个字一个字:“我,一,点,都,不,好。”

    蝉鸣,夜风,吹拂起异乡人的衣角。

    少年注视着伏在桌案睡着的少女,黑发飘摇。

    他手掌在她脖颈缓缓收紧,带着些许新奇的目光落在她侧颊。

    少女歪了歪脑袋,闭上眼睛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他手臂上,嘟囔道:“走开。”

    次日,江未眠醒来时,摸到身侧空荡荡,揉了揉眼睛:“月姐姐?”

    月秋崖早起了?

    此时,江未眠听见了熟悉的叫卖声,她兴高采烈地推开窗户。

    果然,是集市。

    昨夜还荒凉如野外的客栈前门庭若市。江未眠自门扉内探出脑袋,看见对面的慕寒和郁宿舟的屋子也空空荡荡,便一溜下了楼梯。

    方才下了楼梯,她四处寻找月秋崖:“月姐姐?我饿了。”

    正左顾右盼之时,便是额头一痛。

    江未眠揉了揉额头,看见是自己因为自己没看路,所以撞到了别人身上了,方才要躬身道歉,那人已经转过了头。

    江未眠愣了片刻。

    只见这人墨发间唯有蓝布发带作为点缀,一身书生青衫,文质彬彬,虽旧却十分整洁。

    重点是

    少年人面容生得静而殊丽,眉目含秋水,平和儒雅,不如慕寒出尘,不如郁宿舟昳丽。

    淡的,静若远山。

    他微微蹙眉:“姑娘?”

    江未眠迅速收回自己讶然的神色,迅速换了一副面目:“这位公子,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少年人:?

    郁宿舟手中端着个小碗,才准备抬步进入客栈,便听见这一句。

    随后,他面无表情,手腕一翻。

    莲子珠玉似的滚落在草地里。

    身后慕寒讶然道:“阿舟,你怎么将这冰碗子倒了?”

    “手抖了。”郁宿舟面不改色,声音平静。

    那门扉另一端的声音落在他耳中。

    “晚生徐坐霞。”清澈的声音,带着困惑,“似乎在下与姑娘素未谋面。”

    女孩子活泼的声音:“那现在认识也不错。”

    “我是江未眠,蜀郡人。”

    她目光落在门扉后,温吞笑了笑,自然地收回了目光:“你是哪里人呀?”

    作者有话要说: 娇娇:所以爱会转移是吗?

    第37章

    盛夏除了蝉鸣之外俱是空寂,燥热地让人能在尘土上看见喧嚣而上的空气波纹。

    少年麒麟纹的靴底默默摩擦一下地面,莲子粉碎成沫。

    月秋崖和慕寒并未发觉有任何不对,二人倒是融洽地进入了客栈内。

    月秋崖进了门才看见江未眠和个陌生人在搭话,正准备上前去,便被慕寒叫住了:“秋崖,你来看看,我是不是买漏了什么东西?”

    江未眠抬眼看见郁宿舟进来,随即笑眼弯弯上前去:“你回来了?”

    “你们去哪里了?”

    那书生长眉蹙起,去留不是,只得无奈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