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徐坐霞更加摸不着头脑,望着自己的哥哥,又望了望儿时的玩伴。

    江未眠在地上安详躺着,心中已然开始揣测。

    这徐听鹤,难道是为了保护徐坐霞才如此?

    可是,她记得方才自己看见的徐听鹤的眼神——那个眼神,属实不太善意。

    他既然对于徐坐霞没什么善意,又为何冒名顶替徐坐霞?

    青青皱紧了眉头,她望一眼地上的徐坐霞,迟疑片刻问道:“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何处?”

    徐坐霞呆了一瞬,道:“我,我不记得了。”

    徐听鹤眼中带着一丝讥诮,在青青望过来的那一瞬间,变为无奈。

    他垂眸道:“那是个冬日,我家宅子后门。”

    江未眠不禁有些意外——徐听鹤怎么知道?难道他才是这女鬼要找的那个人?

    青青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心中却始终不安。

    她越看徐坐霞,越觉得他更像那个人,可是偏偏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也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她眼神本就不太聚焦,此时思考之中,竟让人看不出她究竟是在看谁。

    徐坐霞自然也看出了自己童年玩伴的不同之处,身为读圣贤书的君子,他开口道:“青青,你若是执意要关着我们,便把我们关在一处吧。”

    他在四面的房间内都浅浅望了一圈,不由觉得有几分触目惊心——房间内关着的人,都脸色灰白,其中大多人都面容熟悉。而那些人,正是他和月秋崖一同搜查过的,城中失踪的,传言被女鬼抓走的人。

    虽然是自己的童年玩伴,但是她若是作恶,他也不会手软。徐坐霞笃定地想。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住江姑娘和自己的兄长。

    青青闻言,唇角不再带笑,将他也一并扔到了江未眠身处的房间中。

    “等等,你要把我哥哥带到哪里去?”徐坐霞眼看着徐听鹤离开,急了,“青青,你要把我哥带走吗?不是说好了,我们关在一起吗?”

    徐听鹤长睫一垂,掩盖住眼眸中厌烦,回眸时已然是带着温和的笑:“坐霞,莫要担忧,哥哥会护你平安无事的。”

    徐坐霞下意识想要追出来,房门却自动关上了。

    月光下,尘土飞扬,他狠命敲门:“哥!”

    外头却没有丝毫回应。

    徐听鹤在青青身后,面容带着一丝嘲讽。

    蠢货。

    若不是要过了所有人的关,他都懒得和自己这傻弟弟虚与委蛇。

    只要是他想要的,没什么得不到的。

    就算那东西是徐坐霞的。

    徐坐霞颓废地坐在地上,忽然想起了江未眠,连忙唤她:“阿眠姑娘,你醒醒!”

    半晌后,江未眠眼睫一颤,“悠悠转醒”,恍然道:“徐公子?”

    她十分敬业地表现出恰如其分的恐惧:“这是何处?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坐霞见她惊慌不安,忙抚慰道:“阿眠姑娘莫怕,我们虽被女鬼抓走,但我们被带走之前,我已经听见了月大家的声音。”

    “月大家神通广大,她一定会找到我们,将我们救出去的。”温润青年一脸笃定。

    江未眠努力平静下来,抓住衣角,眼眶微红:“好。”

    她于心底叹口气。

    她原本只觉得徐坐霞老实,现在看上去是有些傻乎乎的。

    如若月秋崖真的有办法进入这个地方,怎么会将此时放置到现在?

    这屏风就像个异次元,要想进入这地方,必须得有异次元的钥匙,亦或者是,成为能够被这里包容的人。

    比如,她抬起眼瞟一眼徐坐霞。

    这傻小子呈现出青色灵体状态,偏偏自己还浑然不觉。

    他们被女鬼拽进来的那一瞬间,应该就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不然便无法进入,只是,江未眠露出个微笑。

    她搂着手中的布偶兔子。

    她的身体本就是极阴之体,加上这枚铜钱,她完全可以被这“异次元”接受。

    不过实在是冒险了些。

    她胸口一闷,喉头涌上一点腥甜。

    但是差一点点,就可以“骗过自己”了。

    小男孩站在门外,看着里头戴着花朵还在傻乎乎笑着的弟弟。

    他就那样看着,眼神看上去像是一只冷酷的蜥蜴。

    偏偏里头那蠢物丝毫感受不到他的目光,依旧肆意欢笑着。

    母亲将弟弟抱在怀里,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微笑。

    他惶惑地皱起眉头,俊秀而阴鸷的小脸上,也学习着那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