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到月晦,他便会通体发冷,严重时会如今日一般眼睫结霜……每次询问可有方法医治,他总答,这是娘胎里带来的,药石无医。”月秋崖推开祠堂门。

    少年乖巧点头,跟随在她身后。

    他身后正有人想上前阻止,却被他一个眼神阻拦,再不敢动半分。

    徐父徐母都被他目光望得一惊,脖颈发凉。

    这容貌如玉的翩翩小公子,以往来总是几个人里最好说话的一个,今日怎么看上去那么陌生……像是另一个人一般。

    邪门。

    等大家鸦雀无声进入祠堂,才看见了祠堂中央多了一口棺木。

    徐父震惊道:“祠堂内何时摆了这东西?”

    “快,来人把这东西抬出去!”

    “祖宗面前,哪里容得这些东西?”

    他正发号施令,月秋崖掌心已然一推,棺木轰然而开。

    棺木之内,空空如也。

    月秋崖眼神沉沉。

    果然。

    徐听鹤的身体消失了,亦或者说,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徐公子怕是被那女鬼所操控,被迫为虎作伥了。”她掌心拂过棺木的纹理,低声道。

    每日到了时辰,他便会回到自己的身体内,帮助那女鬼伤人。

    所以,他伤了阿舟,也并非本心。

    看来女鬼果然是看中了眠眠,要对她下手,眠眠为何进入屏风中也有了解释——她被魇住了。

    眠眠的身体乃是极阴之体,对于这些妖魔鬼怪而言无比诱人。

    因此自进入姑苏城内,她便被那女鬼盯上了。从那个噩梦开始,眠眠便被魇住了。因此她哄骗了阿舟,趁着阿舟受伤,取走了阿舟的血。

    她真的错怪了阿舟。

    她抿唇,眼神复杂地望了郁宿舟一眼:“阿舟,抱歉。”

    少年宽容地一笑。

    月秋崖垂眸思索,那女鬼生性贪婪,已经杀了无数人,想必眠眠如今十分危险。

    而徐父这才发觉这棺木极其熟悉,他声音都在嗓子里颤:“这……这不是听鹤的……”

    此言一出,惊起众人一片惊慌。

    “大公子被女鬼杀死,不会也化作厉鬼来残害我们吧?”

    大家议论纷纷,越发恐慌。

    徐家父母对视一眼,当即“咣当”一声跪下,老眼含泪:“大师救救我们!”

    月秋崖眼中带着怜悯。

    听闻这徐家大公子也是个公正明理之人,被女鬼这般利用,心中不知如何痛苦……

    “师尊。”郁宿舟的声音及时打断了她的思绪。

    “既然阿眠能够用我的血进入屏风中。”少年神情坚毅,“那不如我也去试试。”

    月秋崖望他一眼,眼中神色不明。

    最终,她自身上解下自己的红伞,递给了少年。

    那红伞落于郁宿舟掌心,郁宿舟也是一愣。

    他没有想到,月秋崖会将这样的护体法宝交给他。

    他眼中墨色浓郁铺展开来,如一朵诡谲的云,谁也看不透他这时在想什么。

    真是……蠢啊。

    他掌心接触那伞柄,嗅到那伞上的血腥味。

    真是讽刺啊。用百妖的血制作而成的伞,用来辟邪。

    他抬眼望一眼月秋崖白净清丽的面容,在月光下,她如同出尘的仙子,如同极致的白。

    明明方才还在怀疑他,如今他三言两语便如此轻信,将法宝都交给了他。

    “阿舟,一切小心。”月秋崖眼中带着一丝愧疚。

    郁宿舟勾唇一笑。

    “无碍的,师尊。”少年低声答,“我和阿眠自幼一同长大,阿眠就像是我的亲人,我愿意去保护她。”

    月秋崖对他的疑虑尽数打消。

    此时,她面前升腾起一张通讯符。

    她蹙眉:“慕寒那边,情况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