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钦天监监正以及内部人员,世代因袭,血脉相连。

    这样的隐世之人,为何会来到姑苏,帮助徐家压制那“邪物”?

    那屏风,又究竟有何种功用?

    慕寒指尖一动,敲了敲桌面,示意众人收回思维,他抬起眸子,见众人都在看他。

    慕寒沉沉开口道:“想要知晓钦天监之事,我们必须先搞清楚,徐家的事。”

    “此处有三个疑点。”

    “一,为什么徐老爷徐夫人说,要将你哥哥埋回去。”

    “埋,回,去……”月秋崖喃喃接话。

    回去?

    那在他们眼中,徐听鹤本就应当在地下?!

    江未眠感到悚然一惊。

    郁宿舟见她神情,慢声道:“从时间上看,埋回去有两个可能。”

    少年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清朗,眼睫低垂,另一只手,搭在江未眠的手臂上:“一,在徐听鹤‘死后’,他是被徐家父母送入棺材,埋进了土中。”

    少年眼眸淡淡扫过徐坐霞:“后来,他被你挖了出来。”说起来,徐坐霞胆子也不算小,甚至敢去刨人家棺材。

    徐坐霞脸色苍白,猜到众人的想法,无奈苦笑一声:“他是我哥哥,我们是双生子,彼此心心相印,我感觉,我哥没有死。”

    郁宿舟闻言,勾起个笑,似乎想起了什么,落在江未眠手臂上的指腹微微一收。

    少年的容色昳丽,却透露出一种令人折服和信任的淡然感。

    一个大佬的坐姿。江未眠看着他沉吟模样,心想。

    她将顺着思路思考的时间交给了郁宿舟,接着他的话头说下去:“另一个可能,就是……”

    “在你哥‘死前’,他就应该在土里。”

    这话一说,徐坐霞猛然站起来,他脸色霜白。

    “你也想过吧。”江未眠低声道,一双浅褐色眼瞳一眨不眨看着他,但是毫无侵略性,甚至带着体谅的温暖之意,“所以,你还有什么隐瞒的,一起告诉我们吧。”

    徐坐霞咬唇,最终没有开口。

    慕寒一双柔情的浅褶子柳叶眼扫过他神色,安慰道:“让徐公子先想想吧。”

    也是,这样的事情,谁会完全没有隐瞒地告知他们这一群萍水相逢之人呢?

    见徐坐霞神色恍惚,江未眠收敛了目光。

    此时,郁宿舟也抬起头来,对上她的视线,温柔一笑。

    他低声道:“阿眠很聪明。”

    虽然他一直知道她聪明,但是先前,他并没有试过这样夸奖她。

    他想试一试。

    果然,如他所料,江未眠笑颜舒展,自桌面上拿起一块糖糕,递给了他。

    少女笑盈盈:“会说话,赏你。”

    郁宿舟笑了笑,一双墨色眼瞳如水,竟显得几分难言的殊色,莫名勾人得紧。

    连月秋崖无意间看见,也愣了愣。

    然而那一瞬如同幻觉,再一眨眼,已然消失。

    他说:“多谢。”

    慕寒却未曾注意这边,随后道:“第二,你爹娘口中所言,你哥会害你。为了你,才要将你哥埋回去。”

    “这些都是在他们以为你睡着的情况下说的,”江未眠补充道,“因为,在你醒来后,他们试图抹杀掉你哥的存在。”

    她这话一出口,自己都悚然一惊。

    是什么样的父母,才会想要抹杀自己的孩子的存在?

    徐坐霞听到那句“为了你”,脊背微微一颤。

    他抬起眼,眸中都是浓雾一般的迷茫。

    “为了,我?”

    江未眠开口了:“他们说的。”是真是假还需判定。

    “第三,他们说要用‘罐子’。”慕寒眼神沉沉,毫无温暖,而是带着一种厌憎的揣测。

    “用罐子,将人埋起来,而非用棺材。”

    “如何能用罐子将人埋起来?骨灰?”江未眠托腮。

    “未必。”月秋崖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她清冽声音一出,众人都侧耳听着。

    “我们南诏有术法,镇压邪灵,可用罐封,埋于树下,成其养料,不过这样做,同样会受到反噬。”

    “因为邪灵将被树作为养料,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