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江未眠一愣。

    本性?

    她的本性是什么?

    她脑中一阵剧痛,随后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是一双美丽的淡漠的眼睛,里面的泪水如同水晶一般为之增色。

    眼尾飞起绮丽的红,纤细翻卷的睫毛一颤,莹莹的泪便要落了下来。

    是,一种让她又凌虐欲望的,让她想要让他流泪哀泣的美。

    不一样,和面前这个美丽女子不一样。

    江未眠有些困惑,不禁松开了那女子的手,却没想到她这一松手明显引起了对方的误会。

    对方恐惧地颤抖着,再次跪下,这次亲吻了她的靴子。

    她身上的银饰不断作响,晃得江未眠一阵心烦意乱。

    江未眠不知道如何能让这女子停下她如同祈祷一般的繁复念叨,只能蹲下身,和她保持一个相似的高度。

    随后,她掀起了冥离,对女子微微一笑,表示了自己足够友好。

    蓝色的湖底落下一片涟漪。

    随后她不再颤抖,而只是俯身。

    面前的少女圆而大的眼珠是浅褐色的,她的发色也比其他中原人要显得稍微浅一些。她笑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善意。

    她眉心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娇艳。

    她伸出手,扶起了她。

    而此时,那矮小公子却如同发现了什么令他惊讶的事情一般叫出来声:“月大家?!”

    隔着冥离,“他”看不清月秋崖的脸,却在月秋崖出声时听出了她的身份。

    月秋崖不记得自己认得这一号纨绔子弟。她费解地歪了歪头,面前的小公子却直接伸手想要掀开面纱。

    月秋崖神色一寒,却听见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变回了原先的腔调:“月大家,你还记得我吗?”

    “我们在蜀郡见过的!”

    对方一把撕下了自己的小胡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看!”

    一双灵动的猫儿眼,含着威风得意的笑。

    月秋崖默了片刻,随后开口困惑道:“李明敏?”

    李明敏毫不介意她的态度,反而十分开心地拉过月秋崖的胳膊:“对啊,就是我!”

    江未眠带着金发美人一同站起来。

    她望着面前这一张清秀小脸的姑娘,有些困惑地出声了:“月姐姐,这位是?”

    李明敏自然注意到了方才月秋崖无微不至照料的江未眠,她有些不满——美人姐姐怎么能照顾别人?

    她都还没有和月大家当上朋友呢。

    于是她言语不善道:“你又是谁?”

    李明敏在蜀郡时,并没有见过江未眠。

    江未眠皱了皱眉头,而她身前的月秋崖语气冷淡道:“这是我妹妹,殿下还是放尊重些。”

    李明敏第一次见月秋崖生气,不由放软了语调,道:“对不起,是本宫错了。”

    她又探头探脑往月秋崖身后望,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之后,神色天真道:“月大家,你那个小跟班呢?”

    月秋崖见她认错,给了她几分薄面,心知她说的是阿舟,于是道:“那是我徒弟,阿舟。”

    随后她强调了一遍:“郁宿舟,阿舟。”

    李明敏两次戳到了让对方不悦的逆鳞,于是自觉有过,要哄美人,带着点讨好笑意道:“月大家,今日再长安相见也是缘分,我们不如一起去用午膳?”

    她今日出场形象不太好,必须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于是她又解释道:“我是看美人在牢笼中受苦,想要带她回宫,所以才出此下策,方才你们戴着冥离面纱,我也不知道是你们,若是知道,我定不会这样轻狂。”

    见她连“我”都用上了,月秋崖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依旧戴着面纱,冥离不取,对身后江未眠柔声道:“眠眠想去吗?”

    李明敏不屑地悄悄撇嘴。

    哪里来的没有眼色的东西,敢挡在她和美人之间?

    却见江未眠含笑掀开冥离,对她颔首道:“殿下。”

    月秋崖也开口道:“这是我妹妹,江未眠。”

    江未眠知道,这一位,并不应该在长安出现。

    因为她早就应该死了。

    虽然她不记得这位是怎么死去的,但是她之前翻看过的一点点残卷上写过,公主李明敏在蜀郡陨落。

    这也是她先前改变过的剧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