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宿舟半张脸上都是妖物的鲜血。

    那白骨匕首将那妖物死死钉在了地面上。

    他叹息一声,随后回头看江未眠,温柔邀请她:“阿眠,过来。”

    江未眠浑身都是冷的。

    “阿眠,哥哥这里有伞,”他松开匕首,招了招手,对她明媚一笑,“来。”

    见她不动,他笑眼弯着,声音却是冷的:“你要谁?”

    江未眠声音极小:“娇娇,我不想……”

    “别怕,”他目光死死望着她,还在笑着,又招了招手,“过来。”

    小姑娘忍耐着恐惧,一步步如同酷刑。

    郁宿舟见她来,眼中的最后一丝戾气消散,他笑容如同春华灿烂。

    “这么怕做什么?”他温声细语,带着怜惜将伞递给她,“也不怕着凉。”

    江未眠松一口气,竭力控制自己不要看下面那个依旧在惨叫的东西。

    但是天不遂人意,那怪物另一只手,一把握住了她的脚踝。

    江未眠吓得浑身一颤。

    下一秒,郁宿舟脸上的笑容消失,随后他神色阴冷地抬脚。

    一声惨叫,那怪物搭在她脚踝上的手,一瞬被踩得稀巴烂。

    紫色的血水蔓延。

    那残暴阴戾的神色在抬眼的那一瞬间又消失了。

    “阿眠,看什么呢?”他抬起她下颌,温柔地逼视。

    江未眠眨了眨眼:“裙子,裙子脏了。”

    他了然一望,道:“明日给你买新的。”

    随后他声音低沉道:“裙子脏了没关系,只要阿眠没有脏,不就行了。”

    只要阿眠身上没有别人留下的痕迹,不就行了。

    纵然是白纸,也只能是他的白纸。

    江未眠想要接过伞,远离这里,却发觉对方如何都不松手,她颤着嗓子,打了个喷嚏:“娇娇?”

    “阿眠,我也脏了。”他垂眸看她,侧过脸,让他看他脸上紫色的血迹,随后眨了眨眼,撒娇似的,“怎么办?”

    江未眠僵着手,吞了吞口水。

    随后在他的注视下,抬起手,用衣袖一点点擦拭他的脸。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眼睫在眼睑下形成一道漂亮的阴影。

    察觉到她停手,他睁开眼,颔首微笑:“多谢。”

    地上那娃娃尖利地哭泣。

    它张开它满是利齿的嘴,一把撕扯开自己被钉在地上的臂膀,想要跃起咬断郁宿舟的喉咙。

    它没能成功咬死郁宿舟,却成功吓到了江未眠。

    江未眠吓得下意识往郁宿舟怀里缩。

    少年带着餍足的笑意,手指揉过她红红的眼角:“乖,别怕。”

    “都是你吓到了阿眠。”他垂眸含笑道,“阿眠,我们惩罚它,好不好?”

    “阿眠知道,做错了事情,要惩罚的,对不对?”

    如同警告一般。

    他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收回,再度看向地上垂死挣扎的妖物。

    一下子死了多没意思,应该慢慢玩死。

    他唇角带笑,眼眸却是冰冷。

    “娇娇,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它。

    郁宿舟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阿眠,你见过斗兽场的猛兽,一击便将对手猎物杀死的吗?”他神态慵懒,黑色的靴子踏在那妖物的脊背上。

    江未眠脑子里出现了斗兽场,沙土……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但是,她困惑地皱眉,斗兽场是什么?

    还来不及发问,江未眠已经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这不如一击杀死,也好过这样近似于警告谁的虐杀。

    那怪物死前精神已经错乱,郁宿舟并没有给它持续的□□伤害,但是他,生生将那妖物吓死了。

    他告诉江未眠捂住耳朵,随后用随身携带的陶笛吹了一支奇怪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