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着垂下头。

    随后她道:“真的一直在做噩梦。”

    郁宿舟琉璃般眼眸落在她侧颊上夕阳的光影上,随后笑了笑,意味不明的。

    “听说南诏有风俗,”他将她抱在怀里,“用南诏水土做成新人的泥人,那么那两人便永生永世不能分开。”

    他话说得缠绵,却如同寒雪天自松枝上落上肌肤的雪一般,冷得慌。

    “阿眠,今天晚上我们去做一对,带回长安去。”他眼眸里是她的影子。

    她似乎倦了一般,点点头。

    “好。”那声音都不似是她的声音——如同穿行了无数时间的疲惫旅人一般。

    他受不了她这样。

    天色暗下来。

    他手指懒倦地拂过她的琵琶骨,让她再度颤了颤。

    被翻红浪,他做得久了,给她时间喘息之后,还会眯起眸子抵在她小腹听。

    江未眠问:“你在听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露出个绮丽美丽的笑来。

    他眼中藏着莫名的窃喜和期待。

    江未眠就想起火灰里的蝴蝶。漂亮的蝴蝶一点点被焚烧干净,翅膀还在震颤。

    那是即将寂灭的一种美。

    他右臂三道长长的伤疤久久没有愈合。

    他见她看,再度托起她的腰肢。

    她心口忽然猛地一疼。

    她总想起要破碎的花瓶,要烧干净的纸灰——花瓶破碎前的清脆响声,纸灰熄灭前的余烬。

    莫名地让人绝望。

    “哭什么?”他声音低哑,指腹拂过她眼角。

    随后他见她没有止住眼泪,叹口气道:“疼吗?”

    那是骨子里流露出来的真实的温柔,而非他这些天来的假皮囊。

    江未眠忽然就停不住眼泪了。

    泪珠滚落,他仿佛被烫到一般,又是一声叹息。

    随后他披起衣裳,将她裹好。

    江未眠坐在浴桶里哭。

    他在烟雾氤氲中看着她,给她一点点擦干净眼泪。

    烟雾里,看不清他的眉眼。

    只听见他说:“阿眠,别哭了。”

    他细致地吻她的面容:“要是次次都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没有以后了。

    没有了。

    江未眠止住了眼泪。

    她问他:“郁宿舟,我们什么时候去给月姐姐拿药?”

    他似乎没有听见她如何唤他。

    他手掌熨帖着她面颊,他墨玉棋子般的瞳孔带着笑意:“明日。”

    “明日我们就回家。”

    江未眠闭上眼。

    她甜甜地笑:“好。”

    她一点点牵起他的手,握紧:“一起回家。”

    那琉璃眼瞳里便是笑意,随后便是一怔。

    江未眠垂首。

    少女的唇贴上他的手臂,那三道伤痕。

    郁宿舟下意识缩了一下,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并没有动。

    心里漫起奇异的汹涌。

    少女紧闭的眼睫上有湿意,似乎是水蒸气,让她的脸颊更粉,双唇更红,眉眼更深。

    江未眠抬首,他撞入她鹿儿一般的浅褐色瞳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