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刚伸出去,她便被他反手一拉,掉进他的怀抱里。

    “谋杀夫君吗?”蒲黎眼光冷寒,嘴角却带着笑。

    思问自然知道这是玩笑话,便道:“你有热症,我想试试这新方。”

    蒲黎斜了一眼她手中的雪团,戏谑道:“哦?原来你这是在关心我?”

    “嗯嗯嗯,”思问似小鸡吃米一样的点了头:“自然关心。”

    蒲黎眼神中的冷意瞬间融化,只剩一片柔暖的水光,他紧紧盯着思问的脸,似是要盯出一朵花来。

    然后将头轻轻靠近,温和的呼吸声一点一点袭来。

    趁他不注意,她把雪团猛地放进他的脖颈里……

    然后趁他愣住赶紧拔腿就跑。

    只是想恶作剧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反向攻之……

    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雪球自他手中袭来,思问躲闪不急,生生都撞到身上。

    于是,她也开始源源不断的向他反击。

    几十个回合下来,思问已筋疲力尽,遂躺在雪里休养生息。

    她闭了眼感受白雪世界的气息,咦?却发觉这气息怎么如此熟悉。

    眨眼看去,竟是蒲黎。

    他躺在她身旁,一脸惬意的模样。

    “累了?”他款款的问。

    “嗯,”她弱弱的答。

    “就这么点气力,竟不如凌寒傲放的阳芜花,”他语气中皆是戏谑。

    “我去瞧瞧,”说起阳芜花,思问才觉似乎又有了一点兴致。

    雪中的盛放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漫天的银白中,独独这一片花田色彩斑斓,似从天而落的翩翩仙女,此刻正为这片银白的天地献舞高歌。

    “世间万状,总会有逆天改命的主儿,”蒲黎不知怎得又发表一番感慨。

    “逆天改命?”思问甚是不解。

    “百花皆爱春,它偏向寒来,可不是逆天改命吗?”他看向她。

    “春有春的美,冬有冬的俏,不过是选择不同,怎得就是逆天改命了?”

    她甚是觉得葡萄夸大其词了。

    他瞪圆了眼睛看她,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不过是选择不同,根本不值得称颂,也不值得悲哀……”,思问一脸正气。

    蒲黎陷入了深思……

    “没想到,蒲黎公子也有难自圆其说的时候啊,”

    一个陌生的声音自上而下落入凡尘,一道金光闪闪而降,然后眼前便立着一个翩翩如风的公子。

    很显然,他和蒲黎是认识的。

    “霖风,你怎么来了?”虽是疑问句,但思问看得出,蒲黎并不惊讶。

    “还不是怕你孤独寂寞,所以特地来瞧瞧,”霖风拿着眼睛粗粗绕了思问一圈:“没成想,你竟如此逍遥。”

    “这位小娘子?”霖风转头冲着她:“如何称呼?”

    “思问……”

    “小六……”

    她和蒲黎异口异声。

    然后双双沉默……

    “思问姑娘,蒲黎为何称你做小六,”霖风一副要听故事的模样。

    “我在家排行老六,所以葡萄如此称呼我,”思问乖乖答。

    “葡萄?”那霖风忽而扶掌大笑:“甚妙,甚妙~”

    思问透过蒲黎扔过去的眼刀问那霖风:“你刚刚是从天而落吗?难不成……你是神仙?”

    霖风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蒲黎一眼,然后长长的一声道:“我自然是神仙!”

    第10章 神仙来了

    思问欣喜的拉住霖风的袖子:“果真?”

    霖风点头一笑:“自然是,若不是神仙于凡界不许滥用灵力,我定然变作朱雀真身与你一观。”

    朱雀真身……

    上古神族!

    “唔,葡萄这厮果真是仙脉甚广……”

    思问兴趣更甚,忙扯了霖风的衣摆,央央道:“你是神仙,可否与我讲讲那天界的趣事。”

    “天界?”霖风眼珠绕了三圈,似是绞尽脑汁的回忆着什么,末了脸上一点点露出无奈的表情来:“天界最是无趣。”

    思问仍旧不死心,好不容易遇着了神仙,自然要让他为自己答疑解惑才是。

    “你见过天蓬元帅吗,他还是肥头大耳像豪猪吗?”

    “你见过七仙女吗,哪一个仙女最好看?”

    “银河里到底有什么,为何牛郎不能趟水过去见织女?”

    “还有还有……”

    思问乐此不疲的问着,对面的霖风早已扶额做头痛状:“你究竟看了多少话本!”

    “小六,我饿了,”蒲黎突然掐断她滔滔不绝的声音,此刻他的脸色已如冬日一般冰冷。

    嗯……想是饿坏了……

    “你想吃什么?”思问扭过头去却对着霖风道。

    “随意做了就是,”蒲黎阻扰了霖风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哈,呵,嗯,随意,随意就好,”一番感叹词铺垫下来,霖风也没说出什么中用的话来。思问正屁颠屁颠的做着“珍珠鸭”,身后就突觉一阵凉意袭来。

    转头一看,果是蒲黎。

    “往日倒不见你这般殷勤,”又是一顿劈头盖脸没头没尾的话。

    思问专心的烧着鸭,没有理会他。

    “哇,好香的味道,”霖风的声音破门而入,然后他已立在思问的灶前。

    “稍等稍等,马上就好,”思问笑盈盈回过头,碰见蒲黎的冷目后瞬间觉得有些扫兴。

    这厮又哪根筋搭错了,她款待的可是他的朋友。

    “飞了许久有些累,我自去小憩一下,等下饭好,问儿记得叫我,”霖风轻轻开口,语气里皆是笑意。

    “倒是比葡萄温柔善良许多,”她心里如是说。

    此刻只剩她与蒲黎两人,思问暗摇头:真真是该走的不走,不该走的却走了……

    “嗯……葡萄,你也去歇一会儿吧,”她催促道。

    不是怕他辛苦,实在是他的眼刀太利,让思问时时有种身处断头台之慌。

    “刚刚不是聊的火热吗,如今无话了?”他狠狠抛来这话。

    额……究竟是怎么啦……

    “对霖风印象如何?”蒲黎又道。

    既是他的朋友,想来是要她夸一夸吧,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气宇轩昂,幽默风趣,温文尔雅……”,思问把脑子里能想到的词都搜刮了出来。

    “可一定要让葡萄满意才行……”

    全身一个倾斜,未得反应过来,蒲黎已将她拉入怀中。

    “葡……”

    未等她说话,蒲黎突然凑近,面面相对,思问有些懵。

    “你给我老实一些,否则我就要不客气了”,话毕,蒲黎才将她身子扶正,一句话未说,转头便离去了。

    思问眨了眨眼,这话几个意思…

    只是她来不及多想,对神仙的好奇此刻已完全掩盖了她其余的思想和感觉。

    饭后,霖风扶着吃的滚圆的肚子啧啧称赞:“问儿这手艺,整个三界无人能出其右。”

    她正要领谢,蒲黎却将一堆碗筷堆于霖风面前:“相识不过半日,称呼倒是热络。”

    霖风戏谑的咂咂嘴,将嘴边的余味舔舔干净:“你我不分彼此,你与问儿相熟,便是我也相熟了。”

    蒲黎却恨恨的斜了他一眼:“某些事,还是分彼此的好。”

    思问抓耳挠腮的揣度着他们这是在说些什么,却见那霖风忽而笑声大作,似是千百年没有过如此开心的事情:“铁树开花,妙哉,妙哉。”

    蒲黎恨恨的又将他一瞪。

    “你就打算一直如此下去吗?”忽而话锋一转,霖风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乐山乐水,自是逍遥,”蒲黎吞了一口酒。

    “怕是美人在侧才是头等重要的吧,”霖风忽又不正经起来:“凡界有句什么话来着,哦,英雄难过美人关。”

    “噗”思问喷出一口汤来,溅起一地尘灰。

    这个美人,她怕是担不起吧……

    “怎么了,”蒲黎关切的递出一句话,却瞬间又改了语气:“怎么吃个饭也不安生……”。

    真真是怪脾气!

    她解释道:“霖风仙君说的那个美人二字,思问可是万万担当不起……,依我说,要论美人,当属天上的仙女们为上……”

    “仙女们……,”霖风眨了眨眼,随即端了口酒一饮而尽:“甚是没趣。”

    “怎会没趣?”她继续道:“你还未答我,究竟七仙女中哪一个最好看?”

    霖风哀怨的看她一眼,答:“天宫中仙女甚多,莫说七仙女,便是七万也有得,我哪能一一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