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里不是广白轩?

    “这是什么地方?”她小心询问。

    他顿了一顿,道:“南宫!”

    惊讶之于,她蓦地想起梦中所听到的对话,细细研究开去,顿时豁然开朗。

    那不是什么梦,那是蒲黎和白仓的真实对话。

    蒲黎句句关切言犹在耳,她更加笃定了他的冷漠是故意为之。

    “我不过是看你晕了,广白轩又只有白仓一间寝殿,怕你鸠占鹊巢,惹了他不痛快,才把你挪到我这的,”他补充道。

    自然,面上依旧清冷若冰雪寒霜。

    “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她撒娇道。

    蒲黎眉心一颤,复又重新将冷漠进行到底:“不过是相识一场,总有少许情谊在。”

    少许二字,他说的格外用力。

    分明是欲盖弥彰。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她干脆开门见山,这样斗智斗勇的说话简直够了。

    “我与你父王已取消婚事,”他淡淡道,仿佛并未受到一丝影响。

    “你不过是怕自己的身份会连累我,对不对,”她还是打算明白的说:“我不怕,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蒲黎看她一眼,眼皮略略下垂,似是无限伤心,又似无限嘲讽:“你想多了,我只是,对你再无浓情蜜意而已,你父王如今视我为眼中钉,你又会有多少真情。”

    “你这样一步一步接近我,焉知不是你父王授意,”他背过身去,声音如刺骨寒风,瞬间凉透她的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眼角已有泪光堆积。

    蒲黎再未多说一句。

    她突然一阵酸涩……

    她褪下手中的环倾镯,狠狠掷在地上,镯子瞬间碎成几截。

    蒲黎身子一抖,立刻转过身来,眸子触及环倾镯的瞬间,一道悔恨的眼神瞬间涌了上来。

    “如今这镯子碎了,我便再没有破鬼谷结界的本事,你若是觉得我对你是虚情假意,大可送我回谷,我永远困死就是了。”

    边说,她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的掉在地上。

    蒲黎似乎有些发慌。

    “你知道我父王已经答应成家的提亲了吧,你既如此怀疑我,便送我回去,从此,我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兴奋也好,不幸也罢,都再与殿下无关。”

    思问说的声嘶力竭。

    蒲黎低着头,良久不曾开口,只那样沉沉的看着地上碎掉的环倾镯,思问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心里突然有点发慌。

    然后又晕了过去。

    当然,还是假的

    “问儿?”

    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掉在耳边,然后她就跌进了他的胸膛里。

    紧接着,她被抱上了榻,身上覆盖了一层单衾。

    他的动作何其轻柔,一时间她突然爱上了晕倒的感觉。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确定他出去了,思问才蹑手蹑脚的坐起来。

    唔,幸亏他没发现,她差点憋不住破了功。

    其实,她早就料到了蒲黎会说出绝情的话来,所以,她刚刚特意观察了他的表情。

    他说她是虚情假意的时候,眉心微簇,轻咬下唇,分明就是一脸不忍心的样子。

    她可是看过不少凡界话本的啊,很多话本中,男女为了不拖累对方,尝尝用这种招数来和对方撇清关系。

    她已经熟悉这一路数了。

    之所以配合他,做出自己生气的样子,不过是为了这一假晕。

    其实,她实在害怕蒲黎不管不顾的还是要把她送回去。

    所以,她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

    摔镯子,是破釜沉舟。

    晕过去,是先发制人。

    嗯,就刚刚蒲黎那温柔的动作来看,这法子很奏效,她很满意。

    门外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赶紧装晕。

    开门声,脚步声,然后她被扶起来打坐。

    背后一阵发热,然后身体内就被注入一股强大的灵力,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然后她被放平,被喂下一颗丸药。

    估摸着该到苏醒的时候了,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蒲黎的脸上出现一抹明显的喜色。

    虽然很快他就收了笑,但思问还是看见了。

    她心里已然开心的手舞足蹈,面上却不得不做出虚弱的样子。

    当然,虚弱中还有一丝丝痛苦。

    究竟管不管用,就看蒲黎接下来的态度了。

    然而,一切并未如她所想的那样顺利进行。

    因为蒲黎突然站起身来,冷冷开口:“听闻你父王定的婚前是在下月,但下月你若不出现,自然就不会被嫁过去,所以,我只能留你两个月。”

    她眼珠转了转,立刻面色变的凝重:“你为何要帮我,你不是觉得我是父王安你身旁的奸细吗?”

    蒲黎背对她,背在身后的手上,指尖未颤,良久才道:“相识一场,我只是觉得,成家非你良配。”

    她撇了撇嘴,“承认你不愿意我嫁他人,就这么难吗?”

    “这两个月期间,我自会派两个婢子侍奉你,你无事,还是不要出南宫了。”

    蒲黎说完便自行离去了。

    思问的眼神一刻不松的盯着他,明显在门外的背影中,看到他回眸一顿,又艰难的走开了。

    看来,这招软硬兼施是不管用了。

    第43章 分手(3)

    蒲黎虽然没有即刻送她回去,但依旧对她冷漠如斯。

    说白了,他不过是知道,她若入了成家,下场必会凄惨罢了。

    可,这不是她要的东西。

    她要的,是他答应与她携手,不管未来遭遇如何,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所以,她还得再想办法。

    硬的肯定不行,软硬兼施也已失效,剩下的,当然就是软的了。

    蒲黎派了两个婢子给她,身条略高挑的唤做可儿,另一个看着身量略小的唤作惜儿。

    她不禁撇了撇嘴,可儿,惜儿,加一起那不就是可惜吗?

    这名字,晦气了些!

    她跟蒲黎的关系,可不能用“可惜”二字,这个名字实在不妥。

    可爱,可心,可口,哪个不比可惜强。

    再者,爱惜,怜惜,珍惜,也是都比可惜顺耳多了。

    她扬袖一挥,在空中洋洋洒洒写下六个名字。

    “可儿,你挑这几个。”

    “惜儿,你选这几个。”

    未过多久,两人便选好了名字,可儿在爱,怜,珍三个字中,选择了怜。

    惜儿在爱,心和口中,选择了心。

    从此,一个是怜儿,一个是心儿了。

    怜心,嗯,听着与连心相同,她与蒲黎自然是该心连心的,那就这么定了。

    起名风波在她一顿热火朝天的忙活中,算是华丽丽,园满满的落了幕。

    长日无聊,这两个丫头渐渐与她混的熟络异常,平日聊天中思问才知,她们都是刚刚入了魔宫的婢子,刚分配到南宫中,规矩还未学完就被蒲黎派来侍奉她了。

    所以,这两个小丫头除了知道少尊殿下,其余的人都还未能认全呢。

    她不禁又暗自欣喜,蒲黎啊蒲黎,你就连假装厌弃我都做的不像,这两个小丫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他知道她不喜被规矩所缚,所以与其派些老成持重的婢子,倒不如这些新晋的婢子更随性。

    而且这些婢子刚刚到任,对第一个侍奉之人自然也是百般用心,半点不敢错了礼数的。

    他想的如此周全,分明是对她用足了心的。

    “怜儿,”她叫了一声。

    “姑娘有何吩咐?”怜儿匆匆走进殿内。

    她笑了一笑,示意怜儿走的近些,然后才细细的开口:“殿下,可回了正殿?”

    怜儿点点头道:“听说已经回来了,此刻想是在温书。”

    “我去看看,”她一跃而起。

    “姑娘……”,怜儿有些担心。

    “我知道,他不让我出去,”思问的兴致突然被破坏。

    怜儿几步走到桌前,笑盈盈看着她道:“姑娘可是闷了,不然我陪着姑娘……”

    “不用了,”思问垂头丧气:“我什么也不想玩。”

    心儿自外间打了盆水来。

    “这是怎么了?”心儿问。

    “姑娘想去见殿下,”怜儿回她。

    心儿叹息一口,想了一想道:“殿下怕姑娘出去,想来是怕被人知道他金屋藏娇,惹出不必要的口舌来,不过殿下既将姑娘留在这南宫中,心里必然是念着姑娘的。”